江若见她收住了,笑说:“管用就行。”

    待平复了心绪,唐佳念将自己最近总往b组跑的理由说给江若听。

    原是她正在和剧里的男三,一个名叫苏易的男演员谈恋爱。

    唐佳念本人正当红,对方爱豆出身刚踏足影视圈,也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自是不打算公开。连双方经纪人都不知道这事,所以也没避嫌,竟然让他俩在一个剧组碰上了。

    “所以,”江若有点明白了,“你跟我走得近,是为了分散群众注意力,或者说,拿我当挡箭牌?”

    唐佳念连连摆手:“也不完全……起初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后来发现你人挺好的,就……”

    莫名被发了好人卡,江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勾搭你的意思,你应该听说了,我喜欢男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唐佳念怕被误会,忙说,“是我想跟你交朋友,毕竟你人这么好,而且……当时我和苏易吵架了,不想看见他。”

    听完前因,轮到江若哭笑不得。敢情他非但是块挡箭牌,关键时刻还能充当避风港。

    唐佳念说完还不忘警告江若:“这事不准说出去。”

    被迫听完八卦的江若提醒:“既然担心,你就不该跟我讲。”

    唐佳念一愣,垂下脑袋,又哽咽起来:“可是我没人可以说啊,就是觉得你、你可靠。”

    想到面前只是个刚满十九岁,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惯大,进娱乐圈以来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姑娘,江若到底叹了口气,再度担任起“知心哥哥”的角色。

    “先向你保证,这事我不会说出去,否则我以后演什么糊什么。

    “然后,就算你们俩不想公开这段恋爱关系,分散目标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也不必做到这份上,反而引人怀疑。

    “此地无银三百两,总听过吧?你人缘好,和剧组成员关系都不错,现在他们只看表面,觉得你跟我最亲近,等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你跟谁都亲近,独独跟苏易不对付,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揣测你俩的关系?”

    经江若提醒,唐佳念猛一个激灵:“我、我之前没想那么多。”

    “旁观者清。”江若说,“有些事,越是身在其中越发觉不到问题。”

    唐佳念一脸受教的表情。

    话都说开了,两人说好还做朋友,只是不必为了遮掩或者气谁故意亲近。

    唐佳念还嘴硬不承认:“我才没故意气他。”

    江若笑了:“行,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

    从休息室顺了几袋鸭掌,怕事的江若婉拒了唐佳念共进晚餐的邀请,打算回宾馆再泡碗面,晚餐就算对付过去。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那个……”

    正捧着手机笑得一脸甜蜜的唐佳念抬头:“什么?”

    江若看见她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的幸福模样,一些过分清醒的劝告便说不出口了。

    也没这个立场。

    “没什么。”于是江若把手插回口袋里,“我先走了,你早点睡,别忘了明天有重头戏要拍。”

    拍摄场地离剧组包下的宾馆不远,江若难得有闲心,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路上给安何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已经出院到家,最新的体检报告显示身体各项机能恢复良好,江若还是警告:“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再去工作,听到没?”

    安何咕哝:“可是我闲不住。”

    “那就给我养的花草浇浇水。”

    “过了一个冬天,还能活?”

    “不知道,你去阳台看看呗。”

    一串脚步声之后,电话里的安何惊喜道:“好像都活着,我这就去浇水!”

    仿佛看到他喜上眉梢的样子,江若不禁笑了:“少浇点,宁干勿涝。”

    “知道啦。”

    浇水的过程中,安何没挂电话,两人多聊了几句。

    “今天我在医院见到个人。”电话那头有哗哗的流水声,安何在向壶里舀水,“觉得很熟悉。”

    江若问:“男的?”

    “嗯。”

    “帅哥?”

    “……嗯。”

    “我警告你,别乱认哥啊。”江若立刻提醒,“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当心又像上回 ”

    “我知道。”安何怕听他唠叨,“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我看了他好几眼,他也看我。”

    “幸好不是在酒吧。”江若简直觉得幸运,“不然你俩这会儿已经在床上了。”

    “就算我想,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啊。”

    “……你还真想?!”

    安何笑出声来:“及时行乐嘛,我可不像你,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活得像个苦行僧。”

    冷不丁被嘲笑性经验匮乏,江若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就没……那个过。”

    安何问:“没哪个过?”

    江若打算把上回和某人春宵一度的事搬出来,借此打个翻身仗重新做巨人,又碍于大庭广众,找不到合适的描述。

    没有和人上过床?

    不行。

    没有挨过操?

    更露骨了。

    没有做过爱做的事?

    跟前两个没区别。

    没有触碰过爱情?

    呕,鸡皮疙瘩掉一地。

    那头安何追问:“哪个?你倒是说呀。”

    江若气得翻白眼,一不做二不休道:“我才不是苦行僧。”

    安何吃惊:“谁把你给上了?”

    江若耳朵都开始发烫,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纯情。

    “就……一个男的。”

    “什么样的男的?”

    “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

    “楼下有一只流浪猫经过。”

    “怎么?”

    “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江若哈哈大笑:“他可不是流浪猫,再不济也是只……波斯猫吧。”

    矜贵的,高傲的,冷漠的。

    好不容易抱到他,他也爱搭不理,一不留神就从怀里溜了出去。

    越想越觉得这个比喻贴切,江若哼着歌,一路上都颠颠儿的,到酒店跟前趁周遭人少做了几组芭蕾小踢腿动作,接一个二位中跳。

    跳远了点,落地猛一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停着辆黑色的车。

    有点眼熟。

    车旁站着个人,衬衫黑裤,颀长孤孑。风衣搭在臂间,一手抄兜,另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火光在昏暗的天色中明灭。

    愣了半晌,江若才重新启程,抬脚向前。

    边走边想 不是吧,这么快就上门要债?

    不对,应该是来找周昕瑶的,人不是在隔壁剧组嘛。

    这下安心了,江若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移了开去,佯装投入地欣赏傍晚的风景。

    却在一脚踩上宾馆前的台阶时,耳畔响起汽车鸣笛声。

    “江先生,”车里的老刘探出身来,招呼道,“这里!”

    被点名的江若不得不扭身,先冲老刘笑了笑,再度看向席与风时,很努力地演却还是刻意至极:“这么巧啊席总,您也来玩?”

    泡面没吃成。

    没多久,多日未出现在剧组的选角导演风风火火赶来,带着制片、剧务、摄影指导等一帮人。据说总导演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堵车耽搁了。

    对此席与风表示理解:“你们忙,我随便看看。”

    必然是不能随便的。在周导的带领下,大伙儿去拍摄场地逛了一圈。

    到b组,摄影指导指着排练厅里的小舞台:“今天江老师就是在那儿跳的舞,聚光灯一打,那效果,绝了。”

    周导狂使眼色:“那还不把原片调出来,让席总看看。”

    突然又晋升为“老师”的江若一个激灵,忙阻拦:“别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周导请示大老板:“那席总您看咱们是先用餐,还是……”

    一路走过来,席与风都没对剧组的安排发表看法,这回亦然。

    他看向江若,问:“饿了?”

    江若大脑一霎空白,下意识“嗯”了声。

    得到答案,席与风传话似的告诉众人:“那就先吃饭。”

    等坐到餐桌上,神志回笼,江若才恍然明白,席与风此举是在为他撑场面。

    原因也不言而喻,上回自己帮了席与风,这回情势调转,席与风便顺手帮回来。

    毕竟这样你来我往,最符合交易的程序。

    也不是没想过他专程为了这事跑这一趟的可能性,不过在桌上周导问席总今天怎么有空,席与风回说和朋友打完高尔夫路过这附近,顺便来看看,这荒诞的念头瞬间被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