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才是真正的永远 主角念出这句话时,江若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席与风这次没睡着,仍然静静坐着。线条锐利的侧脸让他整个人显得极不真实,深褐色的瞳孔中映着银幕上变化万千的画面,像驻足在黑暗中的冷峻神明,俯瞰人间百态,却不受影响,不沾分毫。

    散场时,江若摸出手机,看到几条新消息。安何卡点发来生日祝福,祝他新的一岁红遍大江南北,林晓也祝他寿比南山,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吃火锅。

    这提醒了江若,让他开始后悔选了烧烤。听说市中心新开了家有双人雅座的火锅店,没那么吵,或许说几句好听的话,席与风会愿意纡尊赏光。

    可是江若一向不会说好听的,因此从零点到现在,连席与风的一句祝福都捞不着。

    回去的路上,江若随着车内舒缓的音乐摇头晃脑,问:“这就完了?”

    席与风则还是那句:“还有什么想要的?”

    气氛正好,车内木质调的香氛熏得人喝醉似的发晕,一个“你”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江若吃吃地笑:“其实,我以前总以为你们有钱人平时不吃米饭。”

    “那吃什么?”

    “像电视里那样,肉眼牛排,鱼子酱,配82年的拉菲什么的。”

    席与风说:“要是喜欢,明天带你去。”

    “不喜欢,不要。”江若缓慢地摇头,“又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回去洗了个澡,头脑清醒不少。

    已经冷掉的烧烤暂存在宾馆楼下的冰箱里,江若趴在床上玩手机,点进安何发来的链接,看到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超话,还有那个让他万分羞耻的宣传视频。

    总共三个赞,其中两个是安何及其小号点的,还有一个是安何的孟哥哥点的。

    席与风说这只是前期准备,正式的宣发要等《莺飞》播出,郑依婷那边已经有系统的方案。

    江若故意夸张地说:“那我就坐等冲上热搜,一炮而红咯。”

    席与风没理会,而是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丢到床上。

    看着那盒子弹起又落下,正好掉在手边,江若一愣:“给我的?”

    “嗯。”

    “不会又是手机吧?”

    席与风打算去洗澡,弯腰拿浴袍,起身时睨他一眼。

    江若便笑:“今天怎么弄得跟断头饭似的,难不成明天就要把我的黑料都公之于众,让我以另类的方式红?”

    将浴袍搭在手臂上,席与风难得有心思同他开玩笑。

    “那你打开看看,里面是刺刀还是毒药。”

    自然都不是。

    席与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若还在摆弄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条细链子,戴在脖子上好像不太对劲,绕在手腕上一圈太长两圈太短,很是尴尬。

    正要问是不是买错长度或者送错了人,席与风上前,从江若手里将淡金色的链子抽走,手指捏两头 平,接着俯身,屈膝半蹲下来。

    脚腕被握住,江若还懵懵懂懂,不明状况:“我的脚已经好了……”

    直到那链子被放置在脚腕上,沿着凸出的腕骨转一圈,恰好在另一侧扣上,江若才眨了下眼睛,总算明了。

    轻盈的一根链子,戴了跟没戴差不多,只在晃动时,金属与皮肤摩擦,带来战栗般的细微麻痒。

    此刻席与风处于下方,袖口挽起,露出手腕和小臂,骨骼分明的手搭在江若脚背,修长手指拂过踝骨周围,试图将链子调整到位。

    令江若浑身止不住地颤,腿又下意识往回缩。

    席与风轻笑,问他:“怕什么?”

    江若深吸一口气。

    是啊,不过是个礼物,又不是没收过,怕什么?

    可那链子随着他所有的动作,在灯下闪着波浪般细腻的光芒,江若甚至能想到自己戴着它跳舞的样子。

    如果观众是席与风的话。

    终于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席与风松开手,站起来。

    “很适合你。”他说,“生日快乐。”

    而此刻的江若却来不及品味得偿所愿的快乐。

    他再一次因为对方不经意间释放的温柔感到恐惧。

    像是身不由己地,离悬崖更近了一步。

    于是在席与风转身之前,江若拉住他浴袍下摆,用一贯轻佻的口气,问出一个濒临越界的问题:“你送我这个,是想把我绑住吗?”

    第二十五章 想不想要

    问完就后悔了。

    正要说点别的将这个话题揭过去,江若抬头,对上一道略带审视的目光。

    居高临下地俯视床上的人,席与风说:“怎么,你想跑?”

    江若不确定自己的念头是否被他洞悉,只觉得这话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

    更有一种警示,意在提醒上回修改协议已经挑战过他的底线,而他的纵容不是没有限度。

    将手收回,江若垂眼:“我能跑哪儿去。”

    这样的服软无疑令人愉悦,席与风的脸色些微松弛,转过身时平静地说:“今天你生日。”

    江若听出了潜台词 别这么扫兴。

    以他们俩的关系,有些话说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这晚,两人终于做了。

    江若兑现之前的承诺,以一种被禁锢的姿势承受席与风类似发泄的欲望。

    如同经历一场急风骤雨,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呼吸。

    结束后,席与风点燃一支烟,抽得很慢,多数时候任由它在指间燃烧。

    江若想把灯打开,被他阻止。

    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路灯光,江若看见他一双冷漠而寂寥的眼睛,仿佛刚才那样热烈的人并不是他。

    江若觉得冷,于是翻身,裹紧被子,假装闻不到烟味,也听不到那平稳到刻意的呼吸声。

    清晨,小沈敲开了江若房间的门。

    “江老师生日快乐!”先送上祝福,小沈笑着说,“本想卡点送祝福,想着您和席总出去了,肯定不想被打扰。”

    江若也笑起来:“没事,我手机过了零点自动静音,你打扰不到我。”

    除了早餐,小沈还送来一只六寸大小的蛋糕。

    “淡奶油加应季水果,刚做好就拿来了,这个大小两人吃应该正好。”

    小沈办事向来妥帖,江若由衷地表示感谢。

    走之前,小沈面带职业微笑:“祝二位度过愉快的一天。”

    笑容里几分真诚让江若莫名惭愧,心说下回要找个机会告诉小沈,他和席与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认真的关系。

    蛋糕席与风只吃了两口,其余都进了江若的肚子。

    没到午饭时间,江若又去楼下把昨晚的烧烤取出来热了,分一半给小沈,另一半带到房间吃。

    大约是看在他今天生日的分上,席与风没有因为飘散满屋的孜然辣油味表现出太多不满,只问:“今天不算卡路里?”

    江若吃得满嘴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今天可以理直气壮地不算。”

    席与风笑了声。

    下午席与风回去,江若送他到楼下。

    上车前,席与风检查了江若膝盖和其他几处较为严重的伤,瘀痕都淡了,想必再有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接着视线往下,由于今天不用出门,江若穿了条宽松的沙滩裤,脚搭人字拖,这打扮任那链子再细再低调,也不免显眼。

    江若也低头看:“戴着这么精致的东西,应该给它配身礼服。”

    席与风说:“不用,这样就很好。”

    江若今天难得话少,等人坐上车,才弯腰凑在车窗前:“感谢席总百忙之中抽空送温暖,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

    官方套话似的,听得席与风蹙眉:“好好说话。”

    江若扑哧笑出声:“反正开心就是了,欢迎席总下次再来。”

    车掉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江若半个身体探进车内,企图送上一个告别的吻。

    被席与风偏脸躲了开去。

    江若眨眨眼睛:“刷过牙了,应该没有烧烤味吧?”

    席与风说:“下个月《莺飞》播出。”

    意思是收敛点,别在大庭广众下胡闹。

    然而江若并不认可这个逻辑:“那更应该趁还没红赶紧多来几次。”

    说着,江若一把拽住席与风的领口,吻住他紧抿的唇。

    情动只在瞬间,亲完江若往后撤,却被席与风圈住脖颈往怀里带。

    声音些微沙哑:“不留我?”

    江若愣了下,而后又笑起来:“那你留下,等我拍完再走?”

    席与风盯他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他这话里几分真心。而江若也学会了隐藏情绪,弯起的眼眸中什么也看不清。

    冷却也不过须臾,席与风松开胳膊,整了整衣领,说:“回去吧,好好拍戏。”

    江若很听话,接下来一个月都在认真拍戏。

    经过上次拼尽全力拍的那场男二雨中身亡的戏,江若发现剧组上下对他的态度都明显变好。

    以前都是见面只打个招呼的疏远客气,如今偶尔也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订早餐,或者拼桌吃小炒。

    江若自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