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逸听见萍姨在铺子里念叨探个头笑眯眯的说:“没事的萍姨,我明天就有约了,和同学去ktv。”

    萍姨听见了说着好呀好呀也不再唠叨了,邰逸把毛巾被往上拉了拉继续在老爷椅上窝着。这老爷椅被他搬到了门口,借着屋檐的阴影躺在上面,阳光也就能晒到小腿,这街上时不时吹来一阵风,躺在上面好不惬意。

    邰逸一坐上去就不想下来了,摇晃着老爷椅玩会儿手机要不就从书屋里拿本书看着,困了就睡一会,醒了再接着玩,这阵子成绩也没下来他也没有别的打算,除了脑子防空没别的事做。

    萍姨看着他这样还是有些担心,和邢阳说着悄悄话:“你说,小逸好不容易开朗点,都怪那个赵彦非讲这么一句话,又给打回原型了。”

    邢阳没接话茬,他也发现了,前一段时间的相处是眼看着邰逸从话少到话多,有时还能开几句冷笑话玩笑,可从赵彦那句话之后邰逸比刚见面那会儿还自闭,经常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发愣,也不知道想什么。

    原本今天的ktv邰逸也不想来,但是刘华跟他说:“以后再想把人聚齐可就不容易了,你都推了好几次了好歹来一次嘛。”

    邰逸想了想也觉得有理,推拒了三四次了再不来好像是不太好,不过也是前几天他们聚的太频繁,今天这场ktv之约来的人不算多,要不邰逸还得再犹豫几分。

    其实邰逸不愿意参加聚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熟,如果是他和刘华这种相熟程度哪怕俩人对着玩一下午手机不说话,邰逸也不会觉得尴尬,可和班里的同学出来若是不讲话还不太好,讲了又不知道聊什么。偶尔邰逸也会羡慕刘华,这人好像就不知道生疏两字,不管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甚至放了学都能再和门卫大爷唠个十分钟家常。

    他们约了在学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走着去学校附近的一个ktv,有好几个人打扮了起来邰逸乍一看还没认出来是谁。

    刘华张罗着团了个六个小时的包间,邰逸走在最后叹口气想着待个两仨小时就找借口离开,没想到这声叹气让石菁听见了,就听她小声问他:“你怎么叹气啊?你是不是也不太想来啊?”

    邰逸尴尬的笑了笑没回话。

    “我也不太想来,凡凡非得拉着我过来。”石菁也冲他笑笑,正说着话的功夫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特别疲惫。

    俩人倒是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路,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石菁提问邰逸回答那么几个字罢了。

    怎么说也是十一二个少年,在ktv里扯起嗓子来自然是要吵到翻天,邰逸坐在角落里玩着手机,没意思了就听一会儿其他人唱歌,也不去主动点歌也没表现出不耐烦,刘华连着霸占了几首麦被其他人赶了下去,他一看没他想唱的了就来粘着邰逸。

    “咋样啊兄弟,我看你和石菁聊的挺好啊!”刘华搂着他肩膀跟他说悄悄话,眼神还往石菁的方向搞怪的挤了挤下。

    邰逸拿胳膊肘怼他:“说什么呢。”

    闻言刘华一脸倒是认真起来:“哎,你觉得石菁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

    “是吧,人家小姑娘是挺好的吧,没感觉?”

    邰逸忙看了眼石菁,看见对方还在认真唱歌没听见他俩说话才松口气:“瞎撺掇什么呢!”

    “什么叫瞎撺掇啊,人家石菁高二的时候就说过喜欢你,哎你是不是都没看出来啊!”

    邰逸还真没看出来,别说这个了,就这三年邰逸感觉好像都没和班里同学说过几句话,平日里提防着不知何时就会冒出来的鬼怪就够费心思了,哪还有精力去想这些事情。

    “喜欢我?为什么啊那她现在呢?”邰逸问。

    刘华白他一眼,说:“小姑娘可不就脸皮薄,看你没这个意思就打消念头了呗,虽说你身体素质不好吧但是别说,你这张脸哥哥我也承认比我帅。”

    邰逸回他个白眼没理他,可能是刚才聊天的时候刘华提到了石菁的原因,邰逸总是不自觉的看她几眼,倒是真对石菁的了解不多……对这姑娘也没什么印象,就知道她后来学了艺术,高三出去集训也是大半年没在学校,话说她好像很困啊。

    刘华正巧也注意到了,石菁唱完一首歌就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你看石菁都要睡着了,他们唱歌这么吵都能睡着。”

    邰逸想到前几天刚看见她的样子,问:“她平常也这样吗?照毕业照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坐的公交,她靠着站牌就睡着了。”

    刘华说:“你可真是,上了三年学咱班啥你也不知道,你俩并称咱班俩大神啊,你是病神,她是睡神,主任上课她都敢睡,啧啧啧这姑娘非常有前途。”

    邰逸想起那天在石菁背后匆匆一瞥的紫衣女人,又开始怀疑起来到底是真的看见了还是错觉,俩人又唠了一会儿,他和刘华说了一声往厕所走去,走着走着就觉得一阵熟悉的寒意直窜脑顶。

    “不是吧……我这都能碰上鬼……”

    邰逸觉得内心很崩溃。

    邰逸不懂风水,但却能感受到阴气,这ktv的选址怕也是有点问题,他一来就看到淡淡的黑雾罩在这一片,别的不说,就这阴气不养个几个朵朵可惜了。

    邰逸停在原地思考着是直接回家呢还是去个厕所,就听见厕所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邰逸抬眼看去就看见石菁昏倒在地上,旁边还有被她碰掉的装饰花瓶。

    “石菁!石菁你醒醒!”邰逸也顾不得这是不是女厕所,赶紧给她抱起来往包厢过去。

    没走几步石菁就醒了,面色惊恐的大口呼吸,看见是邰逸抱着她连忙挥手示意邰逸给她放下去,她撑着墙深呼吸几次才缓过来。

    “邰逸你现在回家吗?你能陪我打车吗?”石菁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眼睛不时的往厕所那里瞟。

    邰逸说:“可以倒是可以,你怎么了?”

    石菁咽了口口水,冷静下来扶着墙冲他摆摆手:“没事没事,你玩吧,我先走了你帮我和大家说一声。”

    邰逸看石菁总往厕所瞟,也跟着看了眼——那是那天在站牌看到的紫裙女人,果真不是他眼花。

    邰逸了然,想了想手上还有邢阳给的手绳,应该没什么大事:“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

    邰逸在微信上和刘华说了一声,看见对方发来打趣的表情包无奈摇摇头,他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眼石菁,就见她的状态比刚才在包间里好了很多,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困了,不过石菁死抓着裙子的手出卖了她紧张的情绪。

    石菁对上邰逸的目光扯出个不那么紧张的微笑,许是她这么长时间来被刺激的神经已经悬成一线,又或许是她觉得把事情说出来会放松许多,张了张口才说:“我最近总做噩梦,真的麻烦你了,刚才在洗手间实在是太困了一个没撑住就摔了。”

    “没事的,你都梦到什么了?”

    “我我总梦到有个女人跟着我。”石菁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低着头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邰逸想告诉她:不,不是你梦到她,而是她一直都跟在你身边。

    坐在石菁身旁的紫衣女人对着邰逸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温柔的把石菁的碎发给她拢在而后。

    这天晚上邰逸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漂亮的卷发女人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女人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后来男人抱走了孩子,很多医生进了病房,邰逸听不见声音但看到那女人被强制的绑在了病床上推进了手术间。

    今夜另一边石菁的家里,她依然在母亲怀中颤抖,那紫衣的卷发女人还是坐在一边环着手臂空空的做出一个抱着婴孩的动作,背对着 母女俩嘴里轻哼着摇篮曲。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