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逸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是赵彦?”

    “朵朵”抱拳对着邰逸恭敬的鞠了一躬,用着稚嫩的嗓音朝着邰逸说出了恶毒的一句话。

    “你这个丧门星。”

    说完就瞟了邢阳一样,不等邢阳动手就先朝着自己眉间一击,这一下不光是赵彦死了,连朵朵这一缕残魂也散了。

    邰逸眨眨眼,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干什么,邢阳在一旁愤怒的大骂他也顾不上去说几句什么,只觉得浑身疲倦扶着椅子坐在上面发呆。

    这句话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上一次听到还是四五岁的时候。他一直都知道他一出生妈妈就死了,看见女儿死了姥姥姥爷便郁结在心没过几年也相继撒手去了,就在姥姥走的那天舅舅神情恍惚开车出了车祸,怀着孕的舅妈一口气没上来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他好像真的是个丧门星。

    一大家子因他这一个孩子要绝了,那年他爸带他回去祭拜老人碰见了姑姑一家,姑姑家的小孩看见他就骂道:“你这个丧门星!你害死了姥姥姥爷!你还有脸回来!”

    童言无忌,但邰方也能看出大姐看向儿子时眼里的怨怼,这些话也肯定是大人平日里说过小孩子才会学的,打那以后邰方再也没带儿子回去过。

    “这个赵彦太坏了,他太知道怎么捅我心窝了。”邰逸强颜欢笑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对着几人说着。

    邢阳刚一张口就被邰逸打断了,他问:“我今天想回家住,你送我一趟吧。”

    邢阳点点头,拿了车钥匙送邰逸回了家,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

    朵朵的事情这就算告一段落了,那缕逃出来的残魂被赵彦打碎,余下的也没法送去轮回了,邢阳告诉他不用管已经给了专门的人去解决后续了。出车祸的数学老师也查清了,真的是倒霉赶上了朵朵每年忌日诅咒一般的死亡回放,那个烧纸的门卫也弄明白了,他儿子就是当年那个司机,被高昂的报酬蒙了心,虽拿了他想要的巨款人却疯了,在精神病院里每天喊着有恶鬼来找他索命,也算是恶有恶报。

    赵彦彻底死后没几天,周浩公司税务出了问题,一时间多方调查弄得他焦头烂额,万丽娜被爆出许多丑闻,一时间负面新闻缠身,邰逸感叹人还是不要贪心,不该是你的东西不要去动。

    转眼就是高考,也是赶巧每年的高考总是赶上阴天或者小雨,邰逸冒着小雨进了考场又打着伞走出校门,邰爸爸站在不远处举着伞快步走来,搂着儿子肩膀说要去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这三年的辛苦,校门口堵得人太多邰方把车停在了石桥对岸,父子俩撑着伞随着人流过了石桥,下桥前邰逸还朝着那棵大树看了一眼。

    人心不足蛇吞象,吞了象却又被自己撑死,真是不知道值不值。

    “怎么了儿子?”

    邰逸摇摇头对着他爸笑了笑:“没事,真是饿了咱们去吃什么啊?”

    高考完第三天就是毕业典礼和照毕业照的日子,通知了到校时间是九点也就不急着骑自行车去了,邰逸决定坐公交去上学,等到了公交站才发现小区里原来有很多和自己同校的学生。

    “石菁?”邰逸看到了同班的一个女生,出声打个招呼。

    被叫到的女生似乎是很困,靠着车站旁边的灯杆闭眼休息,听到有人猛地叫她吓的一个激灵。

    “哎!邰逸?你住这里啊?”

    邰逸点点头:“嗯,我平常都骑车的,今天不是照相么骑车太麻烦,还要去车棚。”

    石菁打个哈欠跟他抱怨:“我太困了,这都高考完了还得早起照相。”

    邰逸看靠着灯杆又闭上眼的石菁不太好意思继续打扰人家补觉,就在他低头拿耳机的一瞬他余光之中好像看到一个女人挂在石菁背后。

    猛的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邰逸无奈撇嘴:自从朵朵这事解决完之后似乎太敏感了,什么东西都能瞎联想,邰逸没看到的是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石菁身后,温柔地摸着石菁的头,看着补觉的石菁悄悄说着什么。

    “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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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节终于完了

    第6章 庄周梦蝶(一)

    偌大的房子里所有房间的灯都被主人打开了,刺眼的灯光似乎是在这个黑夜中拼力与黑暗对抗一般。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神情呆滞的抱着一个女孩坐在床上,像抱着一个婴孩哺乳般搂着她,右手机械性的拍着女孩的后背给她唱着摇篮曲,看着这家具和房子的地段就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可瞧着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皆是面色蜡黄憔悴不堪。

    “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这一句歌词被女人反复的唱着,唱到嗓子酸涩,唱到嘴唇干裂也没有停下。

    窗外的黑夜黑的不正常,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浓墨之中的树叶和风似是与女人的歌声应和,微微晃动,也是在这浓墨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窥伺着这母女两人。

    女人怀中的女孩面色惨白,在这个打了空调的房间里仍旧出了许多汗,鬓角的头发被汗湿成一缕缕的,两只手死死攥住她妈妈的衣服,好像是快溺死的人突然找到一根稻草那样大口喘息着,嘴唇因为频繁呼吸变得干裂缺水,女孩身体颤抖的幅度并没有因为女人胳膊的束缚而减轻,眼珠上翻,两手颤抖到抓不住她妈妈的衣服。

    “妈……她又来了!她又来了!啊!!妈你快救我……快救我……”

    女人依然呆滞的抱着她反复的唱那一句歌词。

    这样的状况从入夜便一直持续到五点多,就在朝阳的微光投射进房间的那一刻,女孩才停止了颤抖沉沉睡去,那个女人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儿死死把她搂住,又崩溃的对着空气大喊。

    “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已经死了!”

    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床头出现一个美丽优雅的紫衣女。随盐。人,怀中没有东西却好像是抱了一个孩子一样,双臂轻摇,眼睛死死盯住女人怀中的女孩清唱:“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高考完班里那些关系好的关系一般的这时候像是突然变得亲密起来,今天约着饭明天约着ktv的,不过邰逸平日里总是隔三差五的因为生病请假,性格也比其他孩子阴沉一些,朋友自然也少,也就只有刘华孜孜不倦的约他出来。

    但是邰逸都给拒绝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不想出去。

    邰方一回家就看见儿子不是抱着手机玩游戏就是窝在椅子上看书,催了他好几次多和同学出去放松放松,催的次数多了邰逸就跑书屋去躲清闲了。

    “你带小逸开车出去溜达溜达,这一天天坐在这也不行啊,哪有小孩子的活力!”萍姨打了邢阳好几下,把车钥匙塞他手里赶着他往邰逸那儿走去。

    “他怎么舒服怎么来呗。”邢阳拧了个身躲过萍姨的巴掌,捞过柜台上的芬达喝了一口,“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眼皮子底下也省得危险。”

    邢阳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邰逸不想去社交那就不去,舒舒服服躺着看电视不比出去玩要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