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撇撇嘴:“得了吧亚历克钦,你就会阴阳别人,那薛旦和卢卡斯要能那么容易找来,当初人俩就在埋伏圈里,怎么不给抓住?”

    “比鸡贼还鸡贼。”康斯坦骂道。

    秦汲在底下踢了康斯坦一脚:“你好歹也跟着你妈在亚陵山区住过那么久,怎么骂薛旦骂得这么顺口。”

    康斯坦和厄洛海区的人很不一样,说话不讲究、带粗字,对王的信仰也不坚定,作为王唯二的红衣祭祀之一,实在是全凭带兵的实力上位。

    至于另一位红衣祭祀宋昱关,她本来清清冷冷,自从康斯坦去年升了红衣祭祀,现在整个人也当不当正不正,既不像厄洛海人,也不像亚陵山人。

    康斯坦回了秦汲一脚:“我这骂人的词儿就是从亚陵山区学来的,当然骂得顺口。”他磨牙道,“耽误我事儿,还不让我骂两句了?光棍玩意。”

    秦汲道:“过了啊过了啊,明知道我天天愁着没个嫩的给我表白,还这么骂,太不够意思。”

    宋昱关想起件事,打断两人的扯皮:“秦汲,上次你在沉船捞上来的那种铁鱼,昨天圣杯区的那个绿衣祭祀又送来了十好几条,说是在石川曲那边抓到的。”

    康斯坦在空中对着蒸腾而上的水汽打了个响指:“我估计也是从那条沉船里游出来的。”

    “当初王和大祭司派一个小白衣去沉船那儿看,结果他一去不回,估计是感染了病毒牺牲在里头了。”康斯坦道,“就是不知道当时他看没看着这种铁鱼。”

    “我给在前线的王发了青铜传信,王让我先再找找这种鱼。”

    宋昱关叹了口气,“大祭司病倒之后,王就一心扑在给大祭司找抗体这事上,难免没心思关注这些。”

    康斯坦唔了一声,状似无意道:“先不提铁鱼,前两周发现的那道传给隅安城的青铜传信,找到是哪个内奸发的了没?”

    披着秦汲皮的薛旦心里咯噔一声。

    看康斯坦说话这德行,他总觉得是怀疑到他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沉船那一章小白衣看到了一条铁鱼。

    20、前夕

    宋昱关刚想张口说没有,身后的舱门忽然被嘭地一声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宋昱关刚想张口说没有,身后的舱门忽然被嘭地一声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黄衣祭祀的脑袋:“宋祭祀!王的传信!”

    宋昱关一愣,懒散的身躯猛地直起。她伸手抵住舱门,大步迈进船舱中,一撩衣摆,将手掌按在青铜柱上。

    薛旦就见宋昱关的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紧紧拧在一块,眼神盯住舱壁,犀利地像是要在那儿穿个孔。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宋昱关松开联结,抬起眼皮理理软甲,扫视过身后的康斯坦三人:“隅安城放的是假病毒,亚陵军在隅安城的驻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厄洛河下游空虚,闪电袭击汝棂县,现在已经深入到圣杯区了。”

    凌云峰顶凄烈的山风从铁窗中挤进小小的铁屋中,把塔季扬娜歪在床头的铁矛吹得颤动不止。

    被勉强充当作窗帘的破布被鼓噪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半空中鞭打着空气。

    铁屋中有一张铁制的床榻,一把铁制的椅子,一张铁制的桌子,和一架铁制的柜子。

    柳园园坐在椅子上看着儿童口袋书,风扬起她的头发,几乎快要将它们扯成狂舞的海草,但她身体却岿然不动,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榻上躺着塔季扬娜。她里面穿着软甲,外边盖着被子,灰色的眼睛清醒地注视着柳园园。

    她看了一会儿,在狂风中开口,轻声道:“王,您不必为了我这么费心。”

    柳园园没说话,依旧低头看着她的口袋书。不知是不是因为风太大,没有听见。

    塔季扬娜知道柳园园能听见,她继续道:“王,您不必在这儿守着了,我手底下的两个红衣祭祀都可担当大任。”

    “康斯坦在战场上的直觉很强,具有天才般的判断力,但是有时太过感情用事。他只能做副将。”

    “宋昱关带兵打仗的能力不如康斯坦,但是她大局意识更优秀,更加理智,会每时每刻都为厄洛海区考虑。她可以做主将。”

    “这两个人固然个人作战能力都不如我,但是二相结合,也不是不能替代我在厄洛海区中的作用。”

    柳园园专心致志盯着她的口袋书。

    塔季扬娜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了,闭上眼睛休息。

    铁屋中狂风稍歇,床头铁矛的嗡鸣声跟着破布的鞭打声一同减弱。

    柳园园的声音在铁屋中响起:“塔季扬娜,你为什么如此忠诚于我。”

    塔季扬娜睁开眼睛,就见她的王还是在看儿童口袋书,就像是不曾说过这句话。

    塔季扬娜再次合拢双目,平静道:“您是我的王,是厄洛海区的王,是应当主宰天下的王。”

    柳园园听完这句话,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把儿童口袋书放到铁桌上,打开铁门走到屋外。

    塔季扬娜听到了她离开的声音。

    柳园园转身关上屋门。

    凌云峰顶的旗帜已经被她换成了厄洛海区的旗帜,那一片深蓝色在狂风中被吹得折过来、舞过去,一刻不得消停。

    她向北边看。

    凌云峰顶的视角太好了,她一眼能望到断头崖那边的起坨山上排列的卡莫帝国军队,也能看到起坨山北边隐隐约约的黎明帝国军队。

    谁也不肯撤兵。

    柳园园把手插到自己散开的头发中往后捋,露出光洁、高耸的额头。

    她记得曾经,厄洛海区还没有信仰她的时候,父亲曾经带着她去亚陵山区算过命——

    厄洛海区那些名字和亚陵山区相像的大多都是混血儿,就像她,母亲是厄洛海人,父亲是亚陵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