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帝国的青铜柱设置极为麻烦,安娜二世为了集中权力,禁止区、郡互相勾连叛乱,切断了区和郡之间的青铜柱联结,所有的跨区青铜消息,必须经过皇城的审核,再由皇城的青铜柱联结到具体的区或郡的青铜柱。

    可惜现在皇城已经沦陷了。

    “我们没时间耽搁,刚刚不光你们俩,我也有点怄气,我们得反思,以后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鲍雷顿跟着吧,我们立马动身往南。”

    奥利德急忙道:“我是学医的,你们这队人是不是没有医生,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薛旦瞥他,有些淡漠道:“你能跟上就跟着。”

    这话说完,薛旦抱起布鲁克琳,一个反身就从玻璃缺口跃了出去。

    奥利德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跃出玻璃,没想到这「跟上」的要求竟然这么困难。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人被狄怀摩斯拉着,看上去像个普通人,凭什么她可以有这样的待遇。

    奥利德忽地灵机一动,在最后鲍雷顿跃出的一刹那,伸手联结住鲍雷顿腰间围的铁腰带——

    这是禁卫军的制服,上面的铁还打着奥利德的联结印记——就这么被半拖半拽着飞出了青铜联络室。

    作者有话说:

    没了卢卡斯的薛旦提不起精神。

    51、跳崖

    卢卡斯把重绘的游杳立体模型交给历史馆的时候,又想起了他从前看到的南逃变化图。

    那张动态图挂在历史馆摇

    卢卡斯把重绘的游杳立体模型交给历史馆的时候,又想起了他从前看到的南逃变化图。

    那张动态图挂在历史馆一进门右手边,高有十几米,上面根据历史古籍和卢卡斯与薛旦的口述,尽力还原了前纪元卡莫帝国南部的每一座小楼。

    它用十分钟演绎了南逃时卡莫帝国南部三天之内的变化。

    卢卡斯记得它上面的色彩。先是阳光明媚的卡莫帝国中部忽地被阴雨覆盖,灰色的薄层像块瘤子浮在整片竖图的最上方,接着灰色瘤子下面被血色晕开,渐渐地溢出瘤子的范围,将灰瘤边缘染上奇怪的红线。

    瘤子下边的伯明丝郡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血色这时离这些黑色小点还很远,像是被瘤子盖了章、缝在一起。

    黑点慢慢增多,南方中部蔓延的速度最快,南方的东西部过了一会儿也慢吞吞地吐出了一些人群形成的黑云。

    但是这时正上方的血色忽然就像被从图画上方泼下一般,哗得跟着西边新晕染进图画范围的血色一同喷绘满一半的画布。

    黑点顿时被吞噬了很多。

    南方的黑点移动速度更加快了些,在血色攀爬到南方三郡时,终于有一大批黑点到达了画面最下方的森格尔莉大峡谷。

    这些黑点在峡谷顶上逗留了一会儿,方才一个个消失在大峡谷中。

    卢卡斯仰头看着这幅动态画,跟着演示细细观察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在腰间响起:“大哥哥,你在这儿都站了好几个小时啦!”

    他低下头,对着小男孩竖起手指:“嘘,我在里面找人。”

    卢卡斯已经找到了移动速度最快,一路领跑的薛旦一行人,也找到了挣扎出皇城却倒在城外再也没起来的梅昂,还找到了紧贴着大峡谷北边的山海洞,以及里面领先跳入大峡谷的几位东南移民。

    小男孩问道:“你在找谁呀?是在找薛旦吗,我能帮你找到!”

    卢卡斯惊讶:“你见过薛旦的样貌?”

    小男孩摇摇头:“我又不是历史白痴,薛旦这时候不是领着人在往南走嘛,最前边的那一小撮黑点里肯定有薛旦。”

    卢卡斯笑:“我其实在找卢卡斯。”

    小男孩皱起眉头,盯住那块灰色的瘤子:“可是这时候卢卡斯应该在皇城呀,那块一直持续下暴雨,看不太清。”

    卢卡斯轻声道:“没有,他这时候站在皇城南边,一直情不自禁地向大峡谷的方向张望。”

    小男孩愣愣地听过,反驳道:“历史书里写,这时候的卢卡斯下定决心要建设另一种可能的大陆,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卢卡斯道:“他看的不是自己的余地,他看的是他的爱人。”

    皇城里除了他们之外一个活人都没有了。雨水洗刷着红色的街道,六大主街中躺满了尸体,革命者、群众和逃跑的人们无序地排列在地面上,街口的尸垒已然被洗刷得失掉了颜色和形状。

    卢卡斯蹲坐在第一大街街口的一间屋顶上面,眯着眼睛往南边看。

    他摸摸心口。

    那人不是说小布熊算是卢卡斯自己的一部分吗?

    那他为何感受不到一点薛旦心口的跳动——明明薛旦把它、把他挂在了脖子上。

    他刚刚这么想完,灵魂深处忽地传来一股震颤。他的神经被某种柔软轻轻触碰、摩挲,温热的传导均匀地遍布意识每一个角落。

    卢卡斯吞咽了下口水,耳根竟然有点发烫。这种隐秘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交互方式,令他奇异得有些不适应。

    迎着大峡谷底下吹上来的烈风,薛旦把小布熊塞回自己的衣领中。

    汤肖普好奇道:“你为什么要亲一只布熊。”

    薛旦回答:“因为我有爱人。”

    汤肖普不明所以,站在一边的卡姬玛反倒忍不住问:“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问这个问题,但是——卢卡斯怎么没跟你一起走?”

    薛旦捂住心口的小布熊,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只小布熊寄托了全部他对卢卡斯的情感,以至于他从这么只布偶身上得到了跳下大峡谷的勇气:“他站到了铁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