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她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在直线下降。

    其实说来也正常,布鲁克琳毕竟才十岁出头,能够维持这一周半的赶路强度已经不容易了,她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全面,这种迁徙并不适合她。

    布鲁克琳不停地告诫自己,当初是她执拗地要加入先遣队,如今薛旦警告她的状况出现了,她是自食其果。

    布鲁克琳想,就算她累倒在队伍中,也不会允许自己掉队。

    胸腔内,心脏鼓动的血液涌到布鲁克琳的面颊上,滚烫的流动加热着她的脸颊和耳根。

    布鲁克琳的联结速度由不得她的意志,无论怎样着急,都在平稳地降低。

    布鲁克琳的视线渐渐迷糊,她盯准陈思倩的两条腿,火烧火燎的嗓子眼像是活火山口,呼出的热气要熏乱她的双眼。

    她依旧机械地重复着联结的动作。

    很好。布鲁克琳鼓励自己,至少现在还没有掉队,你一定可以做到。

    布鲁克琳深吸一口气,轻轻甩甩头,让自己重新清醒起来。

    她的视线变干净了些。

    忽然,布鲁克琳意识到不对。

    陈思倩的移动速度是不是也降慢了?

    布鲁克琳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一股屈辱轰地从经络中形成,压在她的胸腔里,蓄势待发。

    不对,不对。

    布鲁克琳转动视线。

    不光光是陈思倩,整个先遣队的移动速度都变慢了!

    不甘心和屈辱冲破前胸,霎时堵塞住布鲁克琳的脑袋。她把两条嘴唇抿成了惨白色,一口气提在胸中。

    布鲁克琳独自加快了些前行速度。

    先遣队的队员们默契地一言不发跟着也加快了些。

    布鲁克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恼火,她一边责怪自己不识好歹,一边转头期冀想要寻找奥利德。

    结果她就看到奥利德跟在队伍中后方,联结的速度很是平稳。

    他接到布鲁克琳的视线,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用口型说:加油!

    哦对了,这两天的奥利德似乎慢慢适应了先遣队的前行节奏,跟得越来越稳。

    布鲁克琳的眼眶有点发热,她委屈地转过了头。

    如果她能一瞬间长大成人,能像奥利德一样,身体经得起锻造和强化就好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成为整个队伍的拖油瓶。

    布鲁克琳咬紧牙关,暗暗地又提了点速度。

    他们的淡水资源明天就要枯竭了,然而这四天多里,他们没有发现陈思倩翘首以盼的「奇迹洞二号」。

    布鲁克琳想,自己在这个关节上拖慢队伍的速度,就是在慢慢地消耗队伍的生命。

    布鲁克琳忍着生理上的恶心与晕眩,愣是凭借意志,用提高后的速度完成了一天的迁徙时间。

    当薛旦宣布可以休息的时候,布鲁克琳装作并不很期待的样子往旁边走了几步,然而终于伪装不住,成为了第一个坐下的先遣队队员。

    她觉得自己表演得应该可以了,不会让别人看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

    布鲁克琳躺下之后,立马就昏昏沉沉地睡下了,根本无法分心去留意周围的一切事物。

    布鲁克琳似乎梦见了很多令她作呕的场景,又似乎什么也没梦见,第二天陈思倩拍醒她的时候,她反应激烈地一下子坐起了半个身子。

    陈思倩吓了一跳:“厄洛王在上,你还好吗?”

    布鲁克琳懵然,她缓了两秒钟,迟钝地点点头:“啊,我没事。”实际上,她感觉自己四肢沉重,连支撑着坐起都困难。

    陈思倩的声音有些飘渺,也不知道是陈思倩自己说话变了声,还是布鲁克琳的状态太混沌:“你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布鲁克琳摇摇头。

    她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她记得这种特殊的声音,很像狩猎中的豹子——绝对是薛旦走过来了。

    果不其然,她紧接着就听到薛旦对陈思倩说:“我们在这儿休整一天,奥利德说他坚持不住了。”

    陈思倩道:“哦——可以啊,没问题,正好我也有点累了呢!”

    布鲁克琳默默地坐着。

    他们两个一定是当她是傻瓜,奥利德这个人和她很像,就算掉队也不会开口服软,怎么可能自己申请多休息一天?

    布鲁克琳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奥利德。

    在最边缘的地方,奥利德窝在鲍雷顿身旁,看不出累,也看不出不累。

    布鲁克琳转回来。

    她心中对自己的愤怒和屈辱又涌到了心间。

    今天的淡水就要断了啊!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浪费整整一天的时间——就因为她的体力跟不上、因为她当初执意要跟着先遣队。

    布鲁克琳叫住薛旦:“薛将军,你们往前走,我在后面慢慢跟着。”

    薛旦低头看着她,布鲁克琳心里开始打鼓。她有点怕薛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