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旦否决:“不行。”

    布鲁克琳的委屈顿时涌上头:“为什么不行!”

    薛旦蹲下来,条分缕析道:“首先,你自己一个人走,没办法拎着巨兽,缺少食物和淡水补给;其次,我们可以有人先走,但绝不能有人后走。”

    “这是精神层面的问题,也是我作为领导者必须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布鲁克琳辩解:“我可以拎一小块巨兽肉慢慢走,这个第一点不是不能克服;关于第二点,我没理解您为什么觉得这是个问题。”

    薛旦道:“这个不好解释。总之,我今天和李九一起先往前走,你们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二号奇迹洞。”

    布鲁克琳很是费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明明只要我自己一个人在后面跟着就好。”

    薛旦道:“那你站在我们的角度想想,如果你带领的队伍中有人要求在后面跟着走,而且这人很有可能掉队就再也回不来,你会同意吗?”

    布鲁克琳先是想反驳「掉队就再也回不来」这句,但她忽然灵机一动,反问薛旦:“你们当初不是也没管奥利德吗?”

    薛旦一瞬间语塞,他支吾道:“奥利德和你不一样。”

    布鲁克琳明白,奥利德似乎因为品德原因,之前是被排挤的对象,但她仍然认为薛旦这句话是在敷衍她。

    布鲁克琳执拗道:“我要在后面跟队,你们快往前赶。”

    薛旦坚决拒绝:“不行。”

    布鲁克琳莫名的屈辱感又冲上了脑袋,只有十岁的她根本不懂得怎么有效地调整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不行!”

    薛旦的语气也有些恼:“我是领导者,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布鲁克琳在原地一言不发,瞪着隧道底。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眼眶发红,有泪水在眼中打转。

    布鲁克琳眨眨眼,使劲地把眼泪憋回去,蓦地站起身,四肢似乎因为气恼而重新恢复了力量。

    她踢开脚边的布袋,向后奔去。

    陈思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去哪儿!”

    布鲁克琳一言不发,梗着脖子,拼命想要挣脱陈思倩的钳制,然而年龄的鸿沟摆在她面前,她对抓住她肩膀的手一点办法也没有。

    陈思倩喊道:“你冷静一点!”

    这话说给十岁的孩子听,根本屁用没有。

    布鲁克琳怎么也挣不开,急火攻心,眼泪顿时决堤。

    陈思倩没见过布鲁克琳这孩子哭,惊讶地稍稍松了一点手上的劲,结果布鲁克琳抓住这个空当,嗖地一下窜出去好远。

    陈思倩立马就想追上去。

    结果她被薛旦拦下了:“你让她去。”

    陈思倩察觉到薛旦似乎非常生气,有些畏惧地停住了脚。

    薛旦的脸铁青,他连看都没看跑出去的布鲁克琳一眼,转头就命令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的众人:“走,我们上路!”

    陈思倩想说这不好,然而她瞅瞅薛旦的脸色,怎么也没敢说出口。

    人群磨磨唧唧地爬起来,皆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接着,陈思倩见到奥利德离开了人群,往布鲁克琳离开的方向走。

    薛旦冲奥利德道:“你往哪儿走?”

    奥利德嬉皮笑脸地回过头,冲薛旦眨眨眼,语气欢快而自然:“你们先走,我之前跟她有过感情交流,去批评批评她。”

    他歪头冲人群挥挥手,接着联结着铁飞快地和薛旦拉开距离。

    薛旦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但据陈思倩的斜眼观察,好像是有回暖的趋势。

    先遣队队员们都放下了心,众人顺顺利利地上路。

    当天夜晚,众人在隧道顶发现了奇迹洞二号。

    薛旦整理队伍,在奇迹洞二号底下休整。

    薛旦说奇迹洞下面比较危险,让先遣队队员们轮值守夜,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薛旦大部分是操心布鲁克琳,想确保布鲁克琳回来的时候他能立马知晓。

    众人不清楚的是,薛旦这么做,主要是因为游杳出走的那件事给他留下了一些创伤。

    薛旦反思过,亚陵山区的组织形态还是太松散和自由了。

    第一个轮值的人是李九。

    汤肖普的头靠着李九的小腿,很快就随着作息而浅浅睡去,他的双手抱着李九的脚脖子,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也是不嫌臭。李九想……

    奔波了一天,李九的困意也很浓重,他不时地拍拍太阳穴,努力保持清醒。

    李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视线中真的出现了奥利德的身影。

    他轻轻拨掉汤肖普的手,站起身去迎接奥利德。

    奥利德背着布鲁克琳,表情很是轻快。李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之前看奥利德还是带了太多偏见,这个人不简单。

    奥利德走到李九近前,轻手轻脚放下布鲁克琳:“李叔,你怎么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