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伊凡这人抠归抠,路子还是野,什么风格的美图都找得到。

    彭原拍拍丁景仪的腿:“伊凡又给你找图了?”

    丁景仪侧身枕到彭原腿上:“对,我在观察错过的时代……”

    “行啊,你有我、有白哥,再加个伊凡,古今中外的朋友就全了。”

    丁景仪摇摇手指:“伊凡可不是个朋友。”

    “怎么说?”

    丁景仪切了聊天记录,把手机递给彭原。两人是相互知道锁屏和支付密码的,但谁也没去查过岗。

    彭原划了一下屏幕,伊凡每天都给丁景仪发一些死亡主题的艺术照,或者是蓝鲸游戏之类的报道。

    丁景仪的回复也是克制的艺术鉴赏,而伊凡的话语就有些不妙了。

    “「我的朋友,死亡是生命最伟大的力量」。”彭原小声念了出来,“「和我寻求这力量!」怎么听起来和那个毛子空耳视频「中华第一剑」似的?”

    “他不正常,除了死神信徒,没人会天天把死挂在嘴边。”

    “有啊,中二病。”

    丁景仪抬起脑袋撞到彭原手心里:“这中二病还传染大学生啊……也行吧。”

    这时李云走了过来,开始巡视图像的绘制情况。彭原赶紧抬起手,丁景仪坐起来又把脸贴了上去。

    彭原皱起眉头:“白乳胶、502和uhu都不如你啊……”

    彭原大一还住宿舍的时候,舍友养过一只黑色的魔王松鼠。

    松鼠身手敏捷,整天在寝室里飞檐走壁,舍友还特意放了个摄像头上课摸鱼围观它。

    上铺的床、门板顶部、暖气管,无一不是松鼠的领地,摄像头里时不时布满各种残影。

    松鼠可喜欢彭原,只要他回寝室,必定绕着他上蹿下跳,还要在他枕头旁边睡觉,仿佛它是他养的一样。

    现在的丁景仪给彭原就是这么个感觉:粘人的魔王松鼠,区别是丁景仪还真是彭原养的,毕竟不交房租……

    彭原揉了丁景仪两下:“看图去,不要影响我做作业。”

    丁景仪躺了下去,没过几秒又坐了起来:“什么作业,你作业我都替你做了!”

    旁边的女生侧过脸:“阿原你不要和男朋友讲微信了,好吵。”

    彭原赶忙说了句「对不起」,又揉了揉丁景仪:“行行好,让同学做个作业吧。”

    丁景仪「嘿嘿」一声,把脸粘在彭原手心里不挪了。

    “阿原啊……”女生无奈地说,“男朋友语音不要开功放了。”

    彭原叹了口气,把草图发到手机里,心想这作业课上是没法做了,晚上卧谈会缩一缩吧。

    刚好,李云也走完了一圈:“同学们暂停,刚才看了一下,感觉大家对这个曲面边缘的绘制还有些不够完美,我重新演示。”

    屏幕切换到了总控画面,李云开始讲解,彭原就继续揉起丁景仪来,膝盖上突然传来久违的「嘤」。

    旁边的女生投过来复杂的眼神,抱起书包换了一台电脑。

    令人发指!彭原堵住丁景仪的鼻孔,后悔把他带到课堂上来了!

    讲解还挺复杂的,转眼过了十分钟,彭原心想卧谈会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没料丁景仪翻了个身,醒了,像吃了猫薄荷的猫似的在他膝盖上打起滚来!

    彭原敲了敲丁景仪的脑袋:“老实点!”

    丁景仪哼哼唧唧着:“上课就是要吸黑脸猫!”

    你吸恶魔,恶魔也在吸你!

    李云暂停了讲解,往彭原这里投来慈父般的眼神:“彭原同学,你画完了你上来讲?”

    丁景仪手舞足蹈起来:“上去讲!”

    被老师点名的时候不要回嘴是彭原的常识,但似乎不是丁景仪的常识。彭原双手摁住丁景仪:“别闹,上课呢!”

    丁景仪更起劲了,呼噜噜地蠕动起来,没料抬头一脑袋「咚」地撞到键盘托盘上,键盘是彭原从住处带来的平价机械键盘,两公斤的重量结结实实地招呼到了丁景仪头上,震得他整个人滚了下去。

    彭原伸手一捞,人和键盘倒是都捞住了,人脸却在键盘上结结实实地滚了一圈——

    脸滚键盘,吃瘪了!

    彭原弹了弹丁景仪的鼻子:“都说过别闹了!”

    丁景仪再也不说话,绝育了似的瘫在彭原腿上,一言不发。

    李云也下了讲台走过来:“怎么了?”

    彭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想换个键帽,给键盘弄翻了。”

    李云的目光里透满慈父般的怀疑。

    晚上九点,卧谈会。

    彭原躺在床上,划着点评软件:“以后不可以在课堂上闹了。”

    丁景仪缩在一旁,背对着彭原「哼」了一声。面对李云,他是个尴尬的社会人;

    对本地仙家,则是平易近人又深不可测的异域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