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的众人,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刘尚书这句话露出惭愧的模样,失了分寸。就连三岁的邙子都表情自然,端是怡然自处,甚至还笑呵呵的跟这位刘尚书打招呼,一点见外和怕生的意思都没有。

    以小见大,就可看出这几人之间的差距了。

    越是有本事的人,脸皮自然也就越厚。

    邙子提着裤子凑过去:“老爷爷,你认识我?”

    还是邙也看不过去,给他把裤腰带给系上,否则这混蛋估计要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跟客人套近乎。

    没办法,三岁的邙子虽然连文章都会写了,但却不会打结,要他系绳结,那他这辈子估计裤子都脱不下来了。

    因为他只会系一种结,那就是死结。

    聪明的小孩总是招人喜欢的。刘尚书就喜欢这家伙这副不要脸皮的模样,心里暗忖倒是做官的好料子。

    邙家的人,不管是邙也还是邙也那个木匠儿子都是不适合做官的。

    做官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脸皮厚。看在这小子未来的潜力,刘尚书的笑容也就更加和蔼了,甚至愿意跟这只有三岁大的小崽子说几句废话。

    邙也却觉得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为了掩饰,他只能假装喝茶,见自家傻儿子在旁边当木头,就把空茶盏递过去,以免他在那里发霉。

    刘尚书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这三岁小崽子一张嘴就没完没了。

    而且一点都不好糊弄!

    不知不觉中,刘尚书就把自己的来意给说出来了。

    “直播间的那篇文章?”邙子眨巴着眼睛装傻。

    第55章 55 邙子的目标08

    ◎玩脱了◎

    刘尚书并不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三岁稚童。他这会儿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 跟这样的小孩子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他又不懂。

    于是就敷衍的说:“邙子也知道那直播间?”也不等人回答,就单方面的结束话题:“等你长大点, 爷爷再跟你聊, 现在你太小了。”

    邙子的脸上露出非常不服气的神情,但是刘尚书已经不再看他了。

    邙子的父亲在旁边看着, 想要把邙子抱下去, 以免打扰到大人物们谈事。

    邙子气得要死, 却又无可奈何。他被老爹抱在怀里, 嘴里咕咕叨叨着,什么莫欺少年穷这样的话。

    浑然没见自家老爹的脸越来越黑。

    等到这小家伙终于被抱走, 刘尚书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旁边看着的邙也就觉得很好笑, 好歹也是一任尚书, 竟然也会拿小孩子没办法。

    他一点都不担心刘尚书会发现文章是邙子写的,因为说了刘尚书也不会相信。这些大人物思想都固定了, 一辈子党争下来,见到什么都要党争。

    就好像不党争就不会做事了一样,以至于犯下许多令人觉得可笑的蠢事。

    刘尚书端起茶, 刚抿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副不能入口的模样。放下后又觉得有失礼数,然后又举起来, 就这么来回几次, 终于决定不再难为自己,把茶水放下。

    茶水放下后, 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 眉眼都舒展开来。

    邙也就在一边看他做戏, 也不出声,于是刘尚书的脸上就有点尴尬。

    为什么尴尬呢,因为没有人给他捧场啊。他此时心里还埋怨邙也一点都不会变通,怪不得有这样的才能却混得如此落魄。

    算了,跟这样的俗人计较什么。刘尚书自己安慰自己,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明来意——

    自然是要邙也做一篇嘲讽白话文的文章。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硬是磨磨唧唧折腾半天,一副不可言传的高深模样,要人自己意会。

    邙也看了半天戏,心里头很满足。这就是他不愿意进入朝堂的原因,就像一群狗在奉承一只猴,台上台下都是一群戏子,上演一幕幕又荒诞又可笑的画面。

    等看足了戏后,邙也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其实这个表演很是做作。

    但是刘尚书却很满意,并且真的相信邙也就是这么愚蠢,需要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才能明白。

    邙也做完那副很做作的表演之后,欣然应与。

    刘尚书也就原谅了邙也之前的不知礼数,毕竟这人就是这么的“笨拙”,否则也不会混得如此落魄。他自我说服完毕,满意的颔首,觉得邙也还算是给自己这个前任尚书面子。

    任务完成了,可以跟人交差了。刘尚书本来还想再交流交流感情,端起手边的茶,刚要入口,想起这茶的味道如此之次,虽然还想再与人交流一下诗词,但是这样难喝的茶水也太难为人了。

    于是便作罢。站起身跟邙也告辞,脸上还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其实心里头也一样可惜,估计邙也这一家人从来没有接见过像自己这样的大人物吧。这般想,刘尚书心里不由得就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