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礼部郎中宋大人之女。”

    听到的答案与自己想象的不同, 定北侯微怔,重复容允的话:“礼部郎中?”

    “是。”容允面部从容, 说话声不卑不亢,听着好像丝毫没有不对的地方。

    “不是朝华?”

    一阵沉默后, 定北侯好像终于想起宋大人是谁。

    “宋德忠?”

    容允应了。

    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定北侯又确定了一遍。

    “你是认真的?”

    容允目光坦诚, 颔首说是。

    “嘭——”的一声震响,定北侯手掌狠狠的落在了一旁他撑着的金丝楠木方桌上。

    那是气急了才有的样子。

    定北侯手指指向容允。

    “我看你最近是忙糊涂了。”

    “实在不行, 让阿忻帮你处理一些,你也好有时间清醒清醒。”

    容允没有躲闪。

    待到定北侯说完, 才缓缓开口:“没有糊涂。”

    随后又接了一句:“现在说的也都是再三考虑之后的。”

    定北侯又是一阵沉默,想了想,妥协般的:“算了, 你要是喜欢,纳进来也无妨。”

    “不过纳妾在娶妻前容易落下话柄,这个事等之后再说吧。”

    定北侯背着手, 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容允走到茶案边上给定北侯倒了一杯茶,递给定北侯。

    定北侯接过抿了一口,脸色稍有好转。

    “行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多个妾也无妨,只要以后不要宠过了头就好。”

    容允适时开口,打断了定北侯。

    “宠妾忘妻自古以来都是不可的,我明白。”

    见容允这么说定北侯眼神才缓和了一点。

    接着就听见。

    “所以我想娶她为妻。”

    “……”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你说什么?”定北侯貌似没有听清。

    “你再说一遍?”

    定北侯端着茶盏灯手气的微微颤抖。

    “你不是晕了头,你简直是疯了!”

    容允垂了点头,轻声回道。

    “还望父亲成全。”

    “成全?好一个成全。”

    定北侯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容允脚下。

    “滚!你给我滚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不用出来。”

    容允平静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会…”

    话没有说完,容允脸上就落了一个巴掌。

    “啪!”

    “你给我闭嘴!”

    “我看你是疯了。”

    “怎么?我不同意你还能弑父不成?”

    容允脸被打到一旁,瞬间麻了半张脸,嘴角火辣辣的。

    容允扯动嘴角,僵硬的笑了一下。

    “不会的,父亲多虑了。”

    定北侯不再看他,指着门口怒道:“滚!”

    容允看没什么好说的了,行了个礼,“那父亲我先走了。”

    和风侯在门外,刚刚里面的声音在外面也能听个大概。

    和风见了容允脸上清楚的掌印,瞬间明了。

    上前劝说道:“主子,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的。”

    容允摇了摇头,轻声说:“你不明白。”

    和风一脸疑惑,他确实不明白。

    明明可以找个更好的时候,循序渐进的说,再不济,设个圈子,总有办法的。

    可偏偏容允就选了最坏的一种。

    容允没有再说话。

    怎么不急于一时,在慢一些,更是难哄了。

    只有早些套牢,他才能安心一些。

    和风取了点冰块想给容允敷一会儿,消消肿。

    容允接过冰块,靠到自己脸上。

    和风又看了几眼,觉得还是不行,主动对容允说:“要不属下再弄点消肿的内服药?”

    容允本来觉得是小事,不需要这么麻烦。

    转念一想明日可能还要出府,松了口。

    和风很快就端着一碗药回来,对容允说:“这药就是清热消肿,应该有点作用。”

    容允点头,没说什么,直接见了底。

    第二日起来,容允脸上的红肿确实消了不少,不自己看基本察觉不到。

    容允又用冰敷了一次,对和风说:“今日去趟大理寺。”

    和风说好。

    容允走到门口,又改了主意:“你先去大理寺去见一见陆大人,我去趟醉步楼,晚些到。”

    两人分开,容允独自向醉步楼走去。

    入夏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白日里头顶上的太阳烧的人心慌,头顶也冒了汗。

    路上能听见不少人吵着今日怎么这么闷热。

    路过的柳梢头上听见蝉鸣个不停。

    连吹过的风都停了。

    容允突然觉得头有些发胀,晕乎乎的感觉有些陌生。

    容允摇了摇头,尽量忽视那抹不适。

    向左边走了几步,到了树下不茂密的阴凉处。

    过了最繁华人多的地方,容允驻足。

    抹了一把头上的密密麻麻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