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箜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有什么区别!不也带哥。”

    谢宴平静道:“我叫蒋迟,也是叫他迟哥,但他不是我哥。”

    荆戈清晰看到,在谢宴提到蒋迟的名字时,对面一对夫妻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随后,林又敏立即训斥谢箜:“你吃火药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小宴招你惹你了,叫你一声哥你能吃多大亏。”

    谢箜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又敏,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几乎变形,他脸色涨得通红,气得身体直发抖。

    荆戈能理解谢箜现在的心情,毕竟,如果维护谢宴的是谢正岳,也没有那么不易理解。

    但是当说出这番话的人成了林又敏,这个「被婚内出轨」的对象,本该最为痛恨私生子的角色,事情就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谢宴垂眸看着杯中的热水,并没有说话,还是谢正岳打破了僵局:“吃饭吧。”

    谢箜愤愤地往嘴里塞饭,完全没有在公众面前那副得体贵气的形象,而谢宴动作迟缓,几乎只夹自己周围的那几个菜,十几分钟过去,他吃的东西寥寥无几。

    荆戈看出来,他相当没有胃口,显然,他也受到了刚刚那场面的影响。

    林又敏帮他夹了几筷子菜,温和道:“小宴,怎么都没吃几口,是这次做的不合胃口吗?”

    谢宴勾起唇:“没有,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怎么才过了两周,就瘦了不少。”

    谢箜在一旁狠狠砸了下碗,林又敏立刻瞪了他一眼。谢箜不甘地回瞪过去,谢正岳拍了拍桌子,“又干嘛呢,好好吃顿饭有这么难吗?”

    林又敏掐了一把谢正岳,“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没点正形。”

    谢箜立刻生气反驳:“妈,你说谁没正形?就谢宴有正形是吧?你是不是早晚要让他改嘴认你当妈?”

    “你说什么呢?谢箜,我看你真是欠教训了是吧?”

    谢箜不甘示弱地回嘴。

    整个过程中,谢宴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其他地方,一直看着自己正前方的几个菜,机械地夹菜、吃菜。

    虽然桌子的另一边仿若火药厂,但任何人看两眼就知道,这是一家人,而一旁的谢宴,仿佛是多年不见的亲戚来家里做客,大家客气、却也疏离。

    这其实是正常的,毕竟不会有人对破坏了家庭幸福、突然闯进来的私生子有什么好态度,荆戈还是人类的时候,就面临过这种境地,自然能感同身受。

    但不正常的是,谢宴的态度。他印象中的谢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我意识非常强烈的人。

    有时候就算理亏,他也能找到让自己站得住脚的方式,他一向潇洒、自得,不会被不在意的事所影响,那怕是在这种情景下,他也能找到最舒服的处理方式。

    可显然,谢宴现在动作僵硬,表情空白,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是深受旁边的氛围影响。或者说,从踏入这间门开始,他整个人都低落了下去。

    难道说,谢宴在意旁边这三个人吗?

    荆戈有些困惑。可是,连他都能看出,谢宴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存疑。

    尤其是林又敏那种毫无厌恶,反而客客气气的态度,更进一步加重了这其中的疑点。

    谢宴和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不应该没有发现这里面存在的问题。如果发现了,他又为何如此在意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呢,为何如此在意这一家三口。

    荆戈心里疑惑,垂眸思索着。突然,瓷碗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猛地将他的思绪打断,他一抬眼,就看到谢宴的手腕上弥漫着冒着热气的白粥,粥水滴滴答答滴在他的裤子上。

    谢箜红着眼睛瞪着谢宴,手里还维持着摔碗的动作,而谢正岳和林又敏慌乱起身,围了上去。

    谢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毫无反应。

    第82章 区别

    把上衣脱了,我要看

    荆戈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脚步。他盯着谢宴的手腕,那上面的热粥被擦去后,留下一片烫红的痕迹。

    林又敏一边给他擦衣服上的粥,一边怒斥谢箜:“你又犯什么病?”

    谢箜扫过谢宴的手腕,冷哼一声,别开了脸。

    谢宴起身,不着痕迹地拂开了林又敏的手:“阿姨,小事。我先去洗一洗。”

    “好,我让你给你找点烫伤药,等你洗完涂上。”

    谢正岳踢了谢箜一脚,横眉道:“去给小宴找药。”

    谢箜憋着气,拍了下桌子,才站起来。

    他看到荆戈跟上去,顿时叫住他:“嘿,你干嘛去?”

    荆戈背对着他,一脸冷沉。

    谢箜走上来,拍上他的肩膀,“看你这穿着,是保镖吧,你跟上去干嘛,你又不是保姆?”

    荆戈不动声色道:“我是少爷的贴身保镖,自然要随时跟护。”

    谢箜冷哼一声:“还贴身保镖,可真会摆架子,我一个大明星都不需要随时有人跟着,他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倒搞得一套一套的,不会真觉得有人有这个心思害他命吧?”

    荆戈不说话,快走几步,跟上了已经走远的谢宴。

    谢宴站在厨房的水池旁,背对着他,将胳膊放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流哗啦啦冲下来,冲刷掉他肌肤上滚烫的触感。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他既没有哭泣,也没有愤怒,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出来,仿若一只木偶,荆戈发现,他似乎的确单薄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