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饱含了太多的情绪,宛若一柄利剑, 直直朝姜幼萤扎来。她握着姬礼的右手一紧,转眼间便听到一声:“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摇摇头。

    她生怕因为自己,让姬礼与沈世子二人生了间隙。

    也许那日她就不应该接下沈世子的镯子。

    心中万般悔意,思绪不由得又瞟向了那个黄昏。小姑娘走得急忙,身后的路却被那男人径直拦住,他眼神灼灼,直盯着她。

    “这镯子很衬你,收下罢。”

    她不收下,他便不放她走。

    姜幼萤咬了咬唇瓣。

    若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那晚哪怕是不回采秀宫、生生与沈世子耗上一整夜,她也不会再收下对方的镯子了。

    既然是沈家的传家宝……姜幼萤小心瞟向德妃,女子正襟危坐于席间,端庄温雅。

    少女心中忽然生起了许多愧疚之意。

    回去之后,将镯子还给德妃娘娘,请她转交给沈世子罢。

    姜幼萤如是想,如今情形,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晚风轻轻徐来,沈鹤书面上有了醉意。

    姜幼萤刻意不望向他,右手一直被姬礼牵着,微微有些出汗。

    他真的很黏人,说什么也不肯撒开她的小手,一会儿凑上前来,什么事儿都要跟她说一遍。

    幼萤有些无奈,从前她怎么不觉得姬礼的话这么多呢?

    宴席罢,不等众人退拜,姬礼径直拉着她走下殿,往坤明宫走去。

    一路上吹着晚风,倒有几分惬意。

    还未行册封宴呢,姬礼便改了称谓,同左右道:“去将凤鸾居仔细收拾一遍,明日便让皇后住进去。”言下之意,是今晚要她宿在坤明殿。

    姜幼萤微垂着小脑袋,不敢吭声,任由着姬礼安排。

    封后的诏书已传达下去,再回到坤明殿时,宫人的目光似乎都变了。她微红着脸,被暴君牵着走入寝宫,两人的衣袖交织在一起,昏黑的影落在地上。

    衣影香鬓,盈盈坠在一袭明月中。

    被暴君这般注视着,幼萤有些不敢呼吸。

    对方把她小心地抱在床上,先是喝了药,而后将周围人都驱散。一时间,寝殿之内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垂荡的帘轻轻罩在他明黄色的衣摆上。

    他忽然一垂眸:“今天开心么?”

    那目光十分认真,还带着些迫切之意,姜幼萤不敢摇头。

    只听他自顾自地道:“朕今日很开心,也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什么?她一怔。

    忽然一道晚风涌入,带着月色袭来,扑在少年面上,他微微颦眉。

    “因为你骗朕。”

    姜幼萤的心“咯噔”一跳。

    暴君径直将她的手腕握住,看着她凝白的肌肤,问她,“鹤书的那只镯子,你真收了么?”

    她对鹤书……真的有意么?

    说这话时,少年眸光微微颤抖,幼萤迎上对方双目,只见那瞳眸瞑黑,深不见底。

    她咬了咬唇,欲摇头,自己对沈世子没有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可还不等她表示,对方忽然伸出手。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宽大的拥抱。

    “你对他有意也无妨,朕只要知道,你喜欢朕多一点便够了。”

    听着他话语中的满足感,姜幼萤愣了愣神。

    姬礼扬着唇,“其实想一想,朕有后宫三千佳丽,有那么多娘娘,你也应该是不开心的。但也无妨,阿萤,朕不会喜欢她们,朕只喜欢你一个。”

    “阿萤,你也只喜欢朕一个,好不好?”

    他忽地又将身子凑近了些。

    犹如胸前撞上一道坚实的墙壁,顷刻间又是更紧实的拥抱。姬礼的发丝轻轻垂下,挠在她的脸颊上,有些发痒。

    “阿萤,你喜欢朕么?”

    今日宴席之上,他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对她吐露心声。

    “朕也不知晓,什么时候对你动的心思,唔……其实你第一次见朕之前,朕竟然还梦到了你。朕想,这也许就是天意。阿萤,朕还对你说了许多重话,还总是惹你哭、欺负你……阿萤,你喜不喜欢朕这么叫你,嗯?”

    姜幼萤被他紧紧抱着,僵硬地坐在原地,听他这么说,只得点了点头。

    姬礼立马便笑了,一连唤了她好几声:“阿萤,阿萤阿萤。”

    他的咬字很好听,如一串清润的珠玉,在少女的耳边碰撞。

    “朕的阿萤。”

    他忽然咬住了她的耳垂。

    姜幼萤身子一抖,连忙红着脸去推他,皇上……

    今日他好高兴,一下子扑在她的身上,克制不住地亲吻她。

    暴君的发丝落在她脖颈之处,蹭得她有些发痒,心中又涌现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羞耻感,让姜幼萤想去推开他。

    手肘却被他紧紧一捉。

    “不许推开朕,否则朕就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