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又只剩下姜岁玉和崔陌舟独处了。姜岁玉尴尬症又犯了,不知该如何面对崔陌舟。

    打着腹稿,正想着怎么回话,而她的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咕噜噜地叫了。想起来了,原先那个嬷嬷为了让她服侍贵人周到些,不给饭吃,难怪腹内空空。

    因着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肚子叫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崔陌舟为了不使她尴尬,便道:“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大晚上的,扰人安梦也忒不厚道了些,姜岁玉拦下他,“你还没尝过我做的饭吧,我做给你尝一尝?”

    很快,小厨房燃起了灯。

    崔陌舟就知道不应该对姜岁玉抱什么期待。

    生火的时候,火舌燎到裙摆,险些就把裙子给烧着了。她手忙脚乱地把火扑灭,讪讪一笑,道:“意外意外。”

    崔陌舟扶额,无奈叹息,挽起袖子准备帮她掌火。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姜岁玉只在厨房里找到一些蔫巴的蔬菜和剩饭。她略一思忖,决定做一些自己拿手的,未几,几道小菜就新鲜出炉。

    鸡蛋炒米饭,蛋花汤,煎蛋饼,蒸蛋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全蛋宴,崔陌舟嘴角一抽。

    “你快试试合不合胃口?”姜岁玉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叫他不忍心拒绝。

    他略一犹豫,举起筷子夹了块蛋饼放入口中,不咸不淡,味道尚可,只是咔哧咔哧的蛋壳让人无法忽略。

    姜岁玉看他半晌不语,自己也跟着夹了蛋饼尝,而后不禁蹙眉,懊恼道:“光线有些暗,蛋壳没能挑出来。”

    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崔陌舟道:“有蛋壳在,倒别有一番风味。”

    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真的?”他的话姜岁玉很是受用,不禁沾沾自喜,“既然你喜欢,下回我再给你做就是了。”

    “咳咳!”崔陌舟差点被噎到,道,“倒不必麻烦,想吃什么吩咐厨子做便是,别累着自己。更何况,你若是把厨子该干的活儿干完了,他们该如何自处?”

    姜岁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抢了别人的活儿确实不大好,道:“那也是,我就不叫他们为难了。”

    窗外促织低唱,将就地吃完东西,崔陌舟送她去客房休息。

    要关门时,崔陌舟忽然提议道:“过几日,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父亲和母亲。”

    脑子一激灵先,瞌睡虫瞬间就飞走了,姜岁玉下意识想拒绝,“这……这也太快了吧?”

    “难不成是你还有别的顾虑,所以你才不肯早日与我结发共度余生?还是,你不想嫁我?”崔陌舟幽幽的目光直视着她,叫她顿时语塞,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当然不是……”姜岁玉还想解释。

    他近前轻轻捻起搭在她肩膀上的碎发,明亮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的洁白,月华如霜镀在他的身上,恍若从九重天宫误入凡尘的仙人,即便姜岁玉看过多次,还是不由得被他的美貌震惊到。

    视线忽明忽暗,所以姜岁玉并未注意到隐藏在他眼底极力压抑的偏执可怕的神色。

    可崔陌舟压根没给她机会说拒绝的话,直接替她决定,道:“那便这样定了,更深露重的,你早点休息。”

    话一说完,就直接走了。

    姜岁玉:“……”

    就在刚才,她成功地把自己嫁了出去?

    ————

    消失一年多的长乐县主终于回来了,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女皇下旨给姜岁玉和崔陌舟赐婚的事,据说还是崔陌舟亲自求的婚。

    众人皆是惊疑:不是说崔家与长乐县主势如水火吗,怎么就结亲了呢?

    后来,坊间又流传出另外一起传闻。崔陌舟从小便爱慕县主,可惜,当时县主将芳心寄予景王,并未注意到他。崔府流放那段时间,崔陌舟心甘情愿受长乐县主磋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报得县主美人归。

    上京的悦风茶楼上,姜岁玉一面吃着小巧的点心,一面听着说书先生在那将她和崔陌舟的爱情故事写得如何缠|绵悱恻,姜岁玉越往后听越皱眉,连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这说书先生真能瞎掰,我竟不知道我的故事能如此腻歪,也不嫌腻得慌。”

    故事的另外一位当事人崔陌舟神色平静,甚至替她出谋划策,“若你想,我可以找几个书生写几本给你看,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也好。”

    姜岁玉嘴角一抽,“这倒不必了。”

    她可没忘记那本深藏在箱子底下的那本《霸道县主爱上我》,尴尬得她想回炉重造。

    饮完了茶,二人下楼准备打道回府。

    倏然间,迎面冲来一个面庞漆黑、蓬头垢面的乞丐,一手握着匕首朝崔陌舟刺来。

    幸而崔陌舟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再回身一脚踢掉了他的利器。

    护卫连忙上前,轻而易举地将来者压制住。

    等看清了他的脸,众人皆是错愕不已。他不是别人,正是潜逃一年多的宁王。

    有消息称,宁王早就潜逃出京城,不知下落,许是逃到别国去了,岂料会在这里见到他。

    可宁王心有不甘啊,他本来是龙子凤孙,高高在上,而今却只能每日东躲西藏,与一群卑贱乞儿为伍,浑浑度日,东躲西藏。

    而害他如此的姜岁玉和崔陌舟他们就要成婚了,心中忿忿,一时冲动就想到行刺。其实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又带着放手一搏的疯狂,起码现在开始,他就不用过暗无天日的日子了,不是么。

    宁王很快就被镇宁司的人带下去了,而拜访崔文让夫妇的时间被耽搁了。

    姜岁玉向他们二位敬完茶,心中正忐忑,生怕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崔文让夫妇都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礼的好脾气之辈,想象中婆媳相互不对付的场面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