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会儿成亲的事宜,见时机差不多了,崔秦氏特地还拉她去说些女儿家的私密话,句句推心置腹。

    崔秦氏坦言道:“原想着将来舟儿将来会娶一个能与他焚香弹琴、书画作伴的文静小娘子。可思来想去,依着舟儿那木讷的性子,可能会把人家小娘子给憋闷死。”

    她握着姜岁玉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县主是琼枝玉叶,爽朗活泼,与舟儿正好互补。我是他母亲,终究还是有私心的。县主失踪那些日子,舟儿魂不守舍,人消瘦了一大圈,说他心里没有您,怕谁也不信。我不求别的,但求县主能多用一点心在他身上,足矣。

    “到时候就算舟儿年老色衰,也求县主顾念多年夫妻情分,别赶他出府就行。对了,假如那臭小子像他爹一样,喜欢给你摆臭脸色,直接动手揍他,不必太留情面,男人嘛,多揍一揍才会听话……”

    先前说的一席话,姜岁玉心神微动,不禁为她拳拳舐犊之情与崔陌舟的痴心所感动。

    但是听到后面,却觉得不大对。伯母,您为什么画风变化这么大?

    姜岁玉惊得微微瞪大眼,时不时点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崔秦氏神神秘秘地交给她一个册子,叮嘱她成亲前看。

    压抑不住好奇心,姜岁玉在回县主府的马车上就偷偷瞄了眼,只一眼,就面红耳赤。

    她仿佛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小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看过的画册,与眼前的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他们真会玩儿。

    话说长乐县主与崔郎君成亲的那日,十里红妆,绵延数里,前呼后拥,场面的繁华令人咋舌。

    淳于婧办公外出,不忘托人给他们带了贺礼。景王和景王妃亲自上门祝贺,女皇莅临主婚,其荣耀在整个上京无人比拟。

    看着姜岁玉和崔陌舟拜堂成亲,沈菡微微愣神,不由地想起她成婚的那天。

    身侧的景王却以为她不舒服,关切道:“怎的了?可是孩子又闹腾了。”

    沈菡回望着他,望着眼前这个将与她共白首的男人,轻轻抚了抚日渐圆润的肚子,弯唇一笑,“无事,孩子很乖。”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是人生极乐事。后者崔陌舟早已体会过,前者迟迟才来。

    他本来想早些回房的,可那些宾客不肯轻易放过他,一股劲儿地给他灌酒,还好曾玹这个宾相终于派上用场,给他挡了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崔陌舟才得以早脱身。

    喜房内红绫布满,红烛落泪,灯火摇晃了一下。

    姜岁玉以扇掩面,美眸微垂,云髻高耸,垂落在鬓边的步摇稍一晃动,发出撞击清脆的声响。

    宛如难得一见的画着温柔娴静美人的唯美画卷,当然,前提是姜岁玉不开口说话的情况下。

    “我等你好久了,快,我脖子快被这假髻给压断了。”

    她呲牙咧嘴呼着痛,与簪子珠钗作斗争,方才的美好气氛一冲而散,崔陌舟反而定了心——这才是真正的姜岁玉,从来不知娇羞为何字的姜岁玉。

    他哑然失笑,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把缠住头发的簪子拔下。而后,打了盆清水,用干净的白巾轻柔地将她脸上的脂粉擦去,露出了她的芙蓉面。

    卸了妆后,姜岁玉一身轻松,随后大大方方地拿出崔秦氏给的画册,摆在床上,兴致勃勃地问他今晚选哪一本。

    崔陌舟:“……”

    夫人如此主动,他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而后,姜岁玉更加语出惊人,只见她撸起袖子,准备就绪,道:“我们猜拳吧,谁赢了,谁就在上面。”

    崔陌舟:“……”

    人生乐事,却道是:

    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

    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1】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掀开红账,崔陌舟坐起身来,颇为失落颓败地扶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姜岁玉像是吸足了精气的妖精,面色红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初次这么快,都很正常,别伤心啦。”

    崔陌舟冷飕飕地睨着她,“你好像很有经验。”

    姜岁玉被他盯得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正思索要怎么解释自己那个世界多姿多彩的网络社会,眼前一暗,又被人扑倒了。

    “再来!”

    他话语间不服输的架势,叫姜岁玉不由得一哆嗦。

    好吧,论打架,若不是他在上风,就是她在上风,反正谁也不肯让谁就是了,在床上亦是如此。

    可怜那床呀,前半夜里吱吱呀呀就没停下来过。

    后半夜,两人筋疲力尽,沐浴后又躺在床上。

    姜岁玉精神振奋着,左右睡不着,轻轻地挪开搭在腰上的手,趿鞋下床,却被崔陌舟喊住。

    “你要去哪儿?”崔陌舟起身,锦被滑落到他的腰间,衣襟散乱,露出光洁的胸膛。

    他迷蒙着眼,显然是还没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