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牙齿打架。

    那种心若死灰的感觉太真实了。

    德妃素来冷静自持。

    这般有失端庄风度的模样让佟皇贵妃心惊不已,她上前再次抓住德妃的手,发现只不过几息时间内德妃的手心已变得冰冷潮湿。

    “臣妾说的是真的。”

    德妃眼泪顺着脸颊而落,滴答滴答地落在衣袍上。她的身体颤抖着,贝齿紧紧咬住唇瓣:“我梦到了。”

    “这只是梦。”

    “皇贵妃,您不知道!”德妃焦虑难安:“不是现在的胤祚。是五岁的,即将去种痘的胤祚。”

    梦中的胤祚要比现在大上一点。

    他的脸庞完完全全是现在张开的模样……

    “去种痘?”佟皇贵妃乐得笑出声。

    她伸手刮了刮德妃的鼻子:“胤祚得过天花了,而且还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你怕这个做什么?”

    德妃垂下眼帘。

    是啊……胤祚已经得过天花了为什么她还这么怕呢?她闭上眼睛潸然泪下,或许是因为里面那个过度悲愤以至于对着胤禛口不择言的德妃吧。

    胤禛的心被狠狠揪成一团。

    他望着絮絮叨叨说着梦见事情的德妃,忍不住询问:[系统,德额娘梦见的内容……]

    [这个世界在主神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变成平行世界,或许是异常的波动产生了共鸣,或许让德妃看到了不应该可以看到的东西。]

    系统金球的话音落下的同时,胤禛看着德妃哽咽地捂住自己的脸:“臣妾说……说胤禛不是我的孩子,让他滚,让他滚回承乾宫别出现在自己面前。”

    胤禛呼吸一滞。

    他直直地看着德妃,看着她痛苦得不能自我:“我怎么会这么说……我怎么能这么说!”

    佟皇贵妃拥住德妃。

    这一切让她百味横杂的同时,隐隐又有些战栗的感觉,仿佛有种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呐喊。

    对,对,这才是对的。

    佟皇贵妃按捺住心中古怪的情绪,又是劝慰又是安抚:“胤禛和胤祚感情好得很呢!而且这一场大难过去,日后胤祚定然会健健康康的!”

    德妃最重要的心事吐出来了。

    先前的焦虑也大多从脸上褪去,她点了点头喃喃着:“只要两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话音还未落下,大宫女长芦忍不住敲了敲门:“主子——四阿哥和六阿哥不见了!”

    德妃:……

    佟皇贵妃:……

    你们这打脸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佟皇贵妃按了按太阳穴:“一帮子宫人连两位小阿哥都看不住?还不赶紧去找!”

    胤禛和六阿哥胤祚也躲不下去了。

    他们相视一眼,随即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胤禛没有跑到佟皇贵妃身边,而是难得立在德妃身边,他慎重地说道:“儿臣不会让六弟消失的。”

    望着德妃微微大睁的眼睛。

    胤禛又加重语调,重重说了一遍:“绝对不会。”

    六阿哥胤祚也竖起手:“儿臣也是,儿臣会看着四哥不会让四哥生病的。”

    “你比我小,是我看着你。”

    “可是四哥之前还掉进湖里,我可没有!”

    “那是之前。”

    “那也比我多一次。”

    瞧着胤禛和胤祚拌嘴的模样,眼里含着泪水的德妃忽然觉得高高吊在空中的心落了下去。

    对,梦里和现实是相反的。

    在梦里直到五岁才送去种痘而现实里已经发生,在梦里宛若陌生人的胤禛和胤祚在现实里关系亲昵又亲近……

    德妃苍白的脸庞重新变得红润。

    她眼睛里冒着光芒,柔声说道:“对,对,都是臣妾想差了!”

    随着太子痊愈天花风波也彻底停歇。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消失的赫舍里答应,也忘记了一些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熟脸孔,一切都重回正轨,按部就班地前进着。

    时间过得飞快,天气也到了一年间最热的时候。胤禛还没有找到机会开展自己的研究天花的行动——毕竟他如今还是个只有四岁的小阿哥,想出宫都只是天方夜谭罢了。

    除去每天去上书房练练字,大笔一挥画个简笔画逗逗弟弟们,偶尔带着弟弟们去荡秋千投沙包以外胤禛也没了别的乐趣。

    更不用说天气最热的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