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滞留在凤平已有六日,京里的一众朝臣每日都胆战心惊。上一次女帝在边疆半月,回来便革了不少人的乌纱。

    这一次又涉及皇女结党营私,连过往动不动上折子的言官也破天荒的安分下来。

    官舍窗外的牡丹已经结出了花苞,沈原刚刚才给苏锦喂了汤药。这些时日为苏锦止痛早就成了习惯。

    只小笨鱼眉头一蹙,薄唇便准确无误地含住她的,细细勾勒,直到那双水眸迷茫不知伤痛,才会略略放开。

    苏锦口里还有刚刚咽下的药味,沈原一点也不嫌弃,还顺手塞了个蜜饯给她。

    一转头,就瞧见游廊下站着的沈梦。

    “娘。”小郎君从窗边探出双眼,他面上还有浅浅的粉,瞧着比十五那日不知欢喜了多少,“您何时来的?”

    到底还是瞧见了些不该瞧的。

    沈梦为人母,自是百感交集。她家原儿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是极为心悦润元。

    只不过,想起十五那晚无意听见的宋令之言。

    沈太傅反倒有些吃不准润元的心意。

    替床榻上的睡着的小笨鱼掖了掖被角,沈原这才小心地掩上门走近沈梦。

    “娘,昨您跟柳太师审的如何?”

    前世里,顾执的确是与顾晓在争夺太女之位时,双双被下了大狱,等圣怒过后,又被终生囚在了皇女府。

    只不过前世中,顾执倒台,是在小笨鱼当上首辅之后。

    如今不仅日子提前,就连两人的结局也出现了极大的不同。

    “原儿,依你照顾润元来看,她可能清醒上一个时辰?”沈梦忧心。

    苏锦重伤未愈,提审之事却不能一拖再拖。

    尤其如今后宫之中似是也听到了风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女帝震怒,怕是午后就要移驾官舍。

    “一个时辰总有些勉强。”沈原摇头,“不过苏苏这两日清醒许多,只是简单的问询应是没什么大碍。”

    沈梦沉默,怕就怕苏锦不甚清醒,说了不该说的。

    尤其当事四人,两死一伤,还有个顾执咬死不肯多说。

    沈梦沉沉一叹,还未多说,院门被人敲响,却是换了微服的女帝与柳太师等人。

    “陛下。”沈梦赶紧跪迎。

    “不必拘礼,今日孤只是来瞧瞧苏锦。”

    伸手虚扶起沈氏母子,女帝目色沉静,“按照习俗,今夜是晓儿的头七,孤总要给她个说法才是。”

    第82章 .虚虚实实这些时日,他与苏锦形影不离……

    沈梦心中一沉,瞥了眼不安的沈原,“微臣这就叫醒润元。”

    待女帝颔首,小郎君这才行礼躬身进了卧房,隔着屏风,影影绰绰能瞧见床榻上昏睡的人影。

    “妻主。”沈原趴在苏锦耳边,悄悄唤她,“陛下来了,咱们一会再睡,好不好?”

    这些时日,他与苏锦形影不离,小笨鱼对他的声线极为敏锐。

    不一会,床榻上的人就慢慢醒了过来,沈原赶紧给她又喂了些水,扶着她倚在软枕上,方才恭请了女帝入内。

    转过屏风。

    顾念一进来,便瞧见床榻上形容憔悴的苏锦,她勉勉强强直起身子,语气虚弱,“学生参见陛下。”

    “不必拘礼。”顾念颔首,瞥了眼跪在床榻边的沈原,“沈公子也累了多日,先去隔壁歇着。”

    天家事,到底不是区区男子能够掺和。

    小郎君悄悄望向苏锦,见她还算清醒,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房内在座的,都是天家近臣。

    如今女帝态度不明,柳太师自是不会多言。沈梦斟了两杯茶送上,刚刚坐稳,就听见一道极为沉稳的女声。

    “苏锦,十五那日,究竟发生何事?”顾念敛眉,徐徐问道。

    “回,回陛下。”多日静养,苏锦伤口的确愈合了不少。

    只不过安神散是种极霸道的丸药,除了止痛之外,最重要的是能催发体内元气,且不知度。

    此药吃得越多,元气耗损越快,人便会神志错乱,最终暴毙而亡。

    苏锦虽然只服下一颗,但那时她伤势极重,元气本就不足,再一耗损,反倒比受伤时更加虚弱。

    这会子说话,便有气无力,就连面色也始终蜡黄。

    “当日,学生应阳姑娘......不,是三殿下之命,前往铜炉汇合。”苏锦说得慢,时不时还要缓几口气。

    顾念也不催她,只握着杯盏静静听着。

    沈梦看向床榻上的苏锦,她黛眉紧蹙,似是已经陷入了回忆。

    十五那日她冒雨前去铜炉,先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顾晓留在此地的几个暗卫,方才偷偷潜进铜官居所。

    宽敞的大厅里,只有红衣鲜明的顾执与手下的几个侍卫,院外的地上还跪着被五花大绑的徐微。

    “殿,殿下,小人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