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被人踢醒的徐微战战兢兢,昨她晕过去时,面前还是顾晓,今一睁眼,就成了这位活阎王。

    想起昨自己在长刀逼迫下,说的那些话。徐微心头几震,思绪瞬时活络,磕磕绊绊想要为自己再谋一条生路。

    “解释?”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顾执心头火起得飞快,一脚踹倒鼻青脸肿的徐微,怒道,“你还有脸说什么?”

    “说你为了活命,已将我的大计一五一十说给了三皇姐听?”

    徐微大骇,“殿下,这是无稽之谈!小人发誓效忠陛下,又怎么会做这两面三刀之事!”

    望着夹在徐微发髻上的那张信笺,顾执冷笑,“是么?好你个徐微,我自出生,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没想到,今却拜你所赐。”

    见徐微仍是死鸭子嘴硬,还要再辩。

    顾执狠狠拽下她发髻间的信笺扔在地上,嗤道,“想你也算青山书院中佼佼者,这几字应该识得吧?”

    信笺上,笔迹龙飞凤舞,却不难认。

    「多年不见,五皇妹竟已落魄至此,手下墙头草如云,也算人生一大奇事。」

    顾执甚至都能想象出她那三皇姐写下这几字时的嘲讽之笑。

    她手中长剑出鞘,嘴角一斜,漠然道,“你可有话要说?”

    红衣鲜明,此刻却犹如罗刹浴血,杀意毕现。

    她缓缓逼近,笑容明艳,“既是不中用的,留你也是无用。”

    顾执话音轻快。

    徐微一顿,面上血色登时全无,“殿下,殿下,小人也是迫不得已。求殿下饶小人一命,求殿下!”

    “殿下,小人真的没有出卖殿下!”

    “殿下,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可以将功补过,殿下,殿下,你行行好,小人家中还有母父,还有夫郎。”

    “殿下,求求您,求求您,饶了小人吧,殿下!”

    徐微边说边狠狠磕着头,过往意气风发的面容上满是涕泪,瞧着甚是可怜。

    “啧,又求饶?”顾执摇头,“你若是个有骨气的,昨夜就该以死效忠。可惜......”

    她手中长剑不过轻巧地挽了个剑花,登时吓得徐微衣裙都湿了一片。

    “果真是个废物。”顾执嗤笑,眸中杀意消散,只余一片平静,怜悯地看过来时。

    徐微心下一轻,还未松上口气。

    剑光泛寒,直直刺进她的心窝,骤然而来的剧痛叫她说不出话,只呆呆看着面容温善的顾执。

    “你放心,你既是墙头草,我必斩草除根!”她说得每一字都柔和,却又每一字都恐怖至极。

    轰隆——

    天上雷鸣不断,大雨很快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将人扔进后院的井里。”顾执蹙眉,嫌弃万分。她极其厌恶这阴雨连绵的天气。

    眼下刘叶还活着,到时候再被顾晓送回京都......

    顾执眉眼间怒气又来,招了几个侍卫近前,“你们去铜矿瞧瞧,若是见到任何活人。”

    她扬了扬眉,冷道,“杀!”

    滔天雨势被袅袅茶香骤然止住。

    阳光透过纸窗,照的房里暖烘烘的。

    苏锦回神,复道,“刚到铜官居所后院,却意外碰上了徐微徐娘子。她匆匆把从刘铜官处得来的账簿塞给学生,只说是受三殿下所托,便引着那些侍卫去了前院。”

    “学生不敢含糊本想立刻将账簿带离,但铜官居所到处倒是侍卫,学生一时走不开,只得躲在后院马厩的稻草中。”

    她面上戚戚,似是深陷当时的紧张与危险之中。

    一双黛眉更是紧紧皱起,死死咬住嘴唇好一会,才止住浑身的抖,“不多时,学生便瞧见她们抬着徐娘子的尸身扔进了后院的水井之中,又用大石堵住了井口。”

    “徐微?”女帝顾念看向沈太傅,“可是青山书院的学子?”

    “回陛下,正是。”沈梦听得有些唏嘘,“此人文采斐然,虽出生商贾之家,但却是一等一的读书料子。”

    “听闻她早前刚刚才娶了夫郎。”

    “如此倒是个有傲骨的。”顾念轻叹。

    柳太师也跟着叹了口气,“陛下莫要伤怀,她既是书院学子,忠于陛下便是职责,也算死得其所。”

    “她既命陨在十五,今也是她的头七,你且派人将尸首捞出好好送还家中,再赏些钱银。”

    顾念淡淡嘱咐了柳太师,看向眼角泛红的苏锦,“你也莫要难过,她既是忠于大晋,孤自会念着这份心意,继续说吧。”

    “是。”

    苏锦低低应道,她目色悠远,似是又回到了那场雨。

    午时将近,眼看女帝不多时就会路过凤平,派去铜炉一探究竟的侍卫又久久不回。

    顾执心中越发焦躁,怒意连连,骂道,“废物,都是一班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