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里斯突然看到,无禁的手中已经悄悄汇聚起了风刃,若不是有人提醒了他一句及时躲开,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法里斯诧异地看着无禁:“小哑你,为什么?”

    无禁的双眼已经彻底变为了紫色,这是流年珠见势不妙直接强行占据了无禁的意识:“哼,法里斯,你是导致我失败的罪魁祸首,现在,准备死吧!”

    虽然声音是一样的,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不是自己那个熟悉的随从,法里斯冷脸拔出圣银之咒:“是你占据了他的身体吗?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百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无禁冷笑了一声。

    百晓,这绝对是法里斯最最痛恨的两个字,若不是他的尸体当场灰飞烟灭,恐怕法里斯还要把他挫骨扬灰,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打着他的旗号,法里斯怒吼一声,圣银之咒爆发出亮光直接刺了过去。

    不过流年珠却不闪不躲,冷笑道:“法里斯少爷,这可不是我的身体。”

    法里斯的剑猛然顿在半空中,距离那张冷笑的脸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流年珠虽然记录着世间一切,但它本身只是一件神奇的死物而已,即使百晓那滔天的恨意给予了他意识,它也无法像百晓或是无禁那样将记录的能力转为己用,最多就是强行掠夺一下普通人的身体。所以它和法里斯交手其实是没有赢面的,只是架不住它会玩心理战。

    它自然知道无禁和法里斯这对主仆的感情,强烈到足以压制下百晓的恨意,所以,也足以让法里斯投鼠忌器。

    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流年珠冷笑起来:“我就知道会是如此,你们这群蝼蚁面对我的时候怎么可能有赢面呢?”

    法里斯暗自咬牙,假如这是别人,他才不会管那人的死活呢,直接一剑砍了拉倒,但是小哑,他真的做不到。说句有些自负的话吧,在法里斯看来,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小哑好过的人,若是连自己都不管他的死活了,那他该多难受。

    流年珠得意洋洋地开口:“法里斯少爷,我劝你还是乖乖放我走吧,否则……我虽然无法使用异能,但是杀死这具身体还是轻而易举的,您应该不想看到他倒在您面前吧?”

    法里斯缓缓收起了武器,可眼眸中还是只有冷意:“你是很聪明,但我也不傻。你夺走他的身体不就是为了要挟我吗?假如小哑出了什么事,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要把你挫骨扬灰!”

    流年珠哼了一声,它能看出来,法里斯这些话不是在吓唬它,流年珠嘴硬道:“可你不也拿我没办法吗?你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彻底磨灭他的意识,我会用属于我自己的躯体,把你们统统杀掉!”

    “押下去,”法里斯一挥手,“带回帝城。”

    流年珠并没有力量反抗,除非它舍得从无禁的身体里离开,它显然是舍不得的,只能一边揭别人短一边被愤怒的神教军带了下去。

    隔着很远,法里斯还能听到叫骂的喊声,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小哑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而且那东西蕴含的能量绝对很强,小哑身上的伤势可能就是因此被治愈的。可这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自称百晓,还控制着小哑的身体意图再次掀起叛乱。这么短的时间内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波折,法里斯的脑子也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带到帝城让别人想办法。

    世道已经安稳一年多了,这还是战后法里斯首次动用这么大的阵势,结果就抓到了一个不知算不算叛贼的叛贼,别说其他人了,连法里斯自己都有些郁闷。可是郁闷归郁闷,他暂时还没想出能妥善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只能一路忍受着流年珠的嘲讽,带着自己的部队北上。

    而与此同时,莫斯特也在往帝城方向前行。

    “我有些不明白,你是不是没有方向感啊?”

    莫斯特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听了靡菲斯的嘲讽也不生气,只是淡笑着问道:“何出此言,是我前进的方向不对吗?”

    莫斯特语气鄙夷:“咱们是从最北部来的,一路走到了中部地区的幻影城,结果你现在又要北上?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的游览方式?”

    莫斯特沉思起来:“我很难过,就你这样的的脑子也能当上曾经的异界之王,看来咱们异界是真的不行。”

    靡菲斯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吸收能量,对吧?”莫斯特笑道,“那么有什么能量能比来自异界的更适合我呢?”

    “你是说……那个小子?”靡菲斯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啊,”莫斯特装模作样地叹息,“我本来并不把那点能量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管他,结果现在……不得不走这些冤枉路了。”

    靡菲斯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于是怕被继续嘲讽的它不再开口了。

    不知是不是之前那番心里话产生了作用,莫斯特并没有抓住机会狠狠讥讽,而是一脸笑意地望向远方:“我本来把帝城当作最后的景点呢,没想到现在就要去一览其风采了,也好吧。”

    “留神别死在那里。”靡菲斯笑道。

    “多谢关心,我的朋友。”莫斯特回道。

    由于脑子里一片混乱,法里斯感觉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当帝城大门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心中突然有些紧张。

    假如,弥修不打算饶恕小哑怎么办?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即使法里斯已经变得杀伐果断,却也仍旧逃不出这个怪圈,他对小哑的那些善意,是他自己都不愿遗忘的温暖,万一没办法拯救他,那该如何是好?

    可是帝城近在眼前,法里斯也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一点了,挥斥了神教军后,法里斯亲自押送着戴着两副镣铐的无禁往神王殿走去。

    一路上,流年珠还是在不断嘲讽,好像永远也不会累一样:“法里斯少爷,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被我附身的人不可能挣脱,你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法里斯面无表情地拉着他往前走,冷不丁突然开口说:“小哑,你知道吗,我前前后后派过不少人去福光城附近找你。”

    流年珠先是一愣,然后冷笑道:“你失忆了吗?我现在可不是你那个丑八怪随从。”

    法里斯没有理他,虽然小哑的意识可能听不到,可他还是继续说着:“我一直都没找到你,我以为你已经……我把这笔账也算在了叛军头上,可是哪怕我杀再多的敌人,我也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站在我面前。”

    流年珠大致明白了他的意图,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大少爷,你不会觉得这种方式就能唤醒他了吧?愚蠢!”

    “你被这种东西附身,是我的错,我没能一直保护好你。”法里斯继续说道,“可你不该就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那么艰难的时刻你都成功熬过来了,或许支撑着你活下去的动力之一,就是想再见我一面吧?我就在这里,小哑,你能看到吗?”

    流年珠冷冷一笑,可是突然,它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异样,明明是很适合它的躯体,但是此刻,似乎在排斥着它。

    流年珠以往没有自己的意识,以前也没有所谓附身或是排斥这类的情况,所以它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时的麻烦,只能闭上嘴,将自己的意识扩散到最强的地步,勉强压下了身体的排斥。

    法里斯并不知道自己的方式有没有起到作用,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小哑你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但也很善良,如今的神教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了,民众在我们的统治下安居乐业,已经不需要战争这种东西了,你愿意让这种东西控制着你,然后走上所有人的对立面吗?”

    “闭嘴!”流年珠怒道,“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每个阶段人民都有安居乐业的时候,难道这就能证明你们神教伟大吗?战争永远也不可能结束,这才是真实!”

    “神教伟不伟大我不做评价,但是蓄意挑起战争的人,绝对足够卑劣。”法里斯冷言相对。

    “你还不足以评价我,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管不着!”流年珠咬牙切齿。

    法里斯哼了一声,将流年珠连同无禁的身体一起拉进了主神殿,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强迫他跪下,自己也行礼道:“冕下,阿贝大人。”

    “免礼吧,”弥修懒洋洋的,“我还以为你会把反贼直接处理掉呢,怎么还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