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里斯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果流年珠先不淡定了,蹦起来就骂:“弥修!阿贝!你们两个畜生,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弥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却注意到他的眼中散发出熟悉的紫色光影,表情立刻就凝重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说:“百晓?”

    流年珠继续叫骂着,阿贝看了片刻拦住了打算动手的弥修:“应该不是百晓,百晓没这么……不羁。而且你我都知道,百晓早就化为灰烬了,不可能还活着。”

    “冕下息怒,”法里斯瞪了流年珠一眼,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嘴巴里继续吐着污言秽语,他只能向弥修解释,“冕下您有没有觉得他比较眼熟?他是我的随从小哑,您跟随阿贝大人第一次到福光城的时候,他与您曾有一面之缘。”

    这么一说,弥修倒想起来那个人了,可和眼前这个骂骂咧咧的少年根本对不上号啊,不但脸上干净的很,关键是哑巴怎么还能说话?还骂人骂的这么熟练?

    法里斯踢了流年珠一脚,继续说道:“冕下,他确实是小哑,他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模样,还意图煽动其他官员造反,都是因为被某种东西附身了,我特地将他带来帝城,就是想请您和阿贝大人想想办法。”

    弥修不出意外地一脸茫然,阿贝却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盯着无禁的身体问道:“流年珠?”

    流年珠猛然顿住了,弥修也恍然大悟,当初百晓之所以那么难对付,还研究出了五系原石、双生玉等逆天的物品,都是因为他拥有流年珠,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百晓身死,流年珠却还存在。而且看这架势,貌似还继承了百晓的遗志?

    一时间大殿里安静了下来,这种事情所有人都是闻所未闻,更别说想什么办法了。

    流年珠冷冷一笑:“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流年珠,因百晓的恨意才有了意识。不过你们知道这一点又能如何?你们不可能阻挡我,我要让神教灭亡!”

    童殇目光复杂地和身边的嘉蓝嘀咕:“传说中的流年珠,怎么这样啊……”

    流年珠马上一脸怒容地看向童殇:“闭嘴,你一个欠被男人上的东西,也配评论我?”

    嘉蓝目光一冷就要上去,童殇似笑非笑地拉住了他:“别去了,你不见得能打过他。”

    弥修也是一脸的惆怅:“既然他本人是无辜的,那么理应想办法救他,可是怎么救啊?”

    之前被法里斯威胁的时候流年珠似乎是怕了,现在或许是看到了百晓的仇人,它格外有骨气:“哼,救他?别痴心妄想了!你们有本事就把他和我一起杀掉,不然我总能想到办法挣脱枷锁的,到时候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法里斯急了,生怕弥修一怒真的这么做,连忙说道:“冕下,来之前我也试了试,似乎小哑并不是完全无法抵抗,只要多尝试几次,总能压制下流年珠的!”

    “你放屁!”流年珠不屑地骂道。

    道破流年珠的身份后,阿贝就没有继续开口了,他并不是不打算管这件事,而是在想办法。

    被流年珠附身这种事情虽然没有先例,但也不是不能借鉴类似的情况,如果说一个人的意识被某种外来的精神力量压迫,该怎么办?最重要的是靠自己的精神力,不过若是能削弱那些入侵的能量,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阿贝突然看着流年珠说道:“你不是流年珠。”

    流年珠一愣,然后瞪着阿贝:“说我是流年珠的是你,说不是的也是你,你是死多了脑子坏掉了吗?!”

    弥修皱眉:“我有点想宰了他了。”

    阿贝轻笑了起来:“我刚刚确实认为你是,不过现在嘛……是我高估你了,你肯定不是流年珠。”

    这种笃定的语气实在是令人心生厌恶,流年珠哼道:“你才活了多少年,能有什么见识?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阿贝年纪小没见识,阿贝继续笑着开口说:“我确实见识浅薄,但至少我知道,流年珠记录着世间的一切,诞生于世间却高于万物,如果它真的有了意识,那也一定是充满睿智和博学的形象,至于你……被区区一个人类的仇恨蒙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流年珠?”

    在听阿贝前半段话的时候流年珠还挺得意,但是听完就无言以对了。它因百晓的恨意而诞生意识,对他的情绪感同身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到了阿贝口中,好像是它废物一样?

    阿贝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和法里斯的关系如何,但是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成为一个死人的复仇工具。”

    这句话明显是对小哑说的,可流年珠却总觉得他在讽刺自己,咬牙切齿地刚想反驳,就感到一阵头疼,无禁的意识在反抗它,而且它居然有些乏力!

    “混蛋,混蛋……”由于镣铐加身,流年珠只能跪倒在地上,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谁也没资格阻拦我!”

    阿贝微笑道:“如果你真的是流年珠,说这个没资格管你那个没资格说你,确实很对,但百晓就有资格影响你了吗?”

    “啊!!”流年珠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眼中的紫光消失的无影无踪,无禁喘着大气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法里斯身上,“少爷……”

    弥修都惊呆了,怪不得自己当初那么心甘情愿地加入神教,阿贝的洗脑能力简直一流,连流年珠都能洗。

    “小哑!”法里斯上前狠狠抱住了他,“还好,还好……”

    阿贝此时却收敛了笑容:“虽然暂时压制下了流年珠,但也还不到能放心的时候,流年珠的能量太强大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吞噬他的身体,得想个办法取出来。”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局面已经算乐观了,法里斯狠狠点头:“小哑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第六章 行刺

    晚上睡觉的时候,弥修很罕见的没有和以往一样亢奋,反而静静地靠在床头,一脸深沉。

    这个画面连见多识广的阿贝都感觉到了诡异,没有直接上床,而是站立在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形象吗?”弥修笑了笑,随即脸色又凝重起来,“我在想正事呢。”

    阿贝差不多猜到了,躺到他的身边问:“流年珠的事?”

    “嗯,”弥修点头,“说实话今天看到那两团紫光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慌张,我真的以为百晓还没死。”

    虽然神教和联盟军的战斗最终获胜了,可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神罚议会几乎全灭,连阿贝都离开了自己身边那么久,假如这样的敌人卷土重来,那简直就是弥修的噩梦。

    说完弥修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真是怕了,这要是别人被流年珠附身,哪怕所有人都阻止我,我也要杀了它的宿主,可是法里斯……法里斯为了神教尽职尽责,我也不想让他难过,所以很纠结。”

    阿贝看了看弥修的一脸愁眉:“别太急,事情或许不容乐观,但也未必会和你想的一样严重。对神教有恨的只是百晓,既不是流年珠也不是法里斯的随从,只要能阻止流年珠吞噬他的意志,就不会出大问题。而且经过刚刚的交流,我发现流年珠,呵呵,还挺好骗的。”

    阿贝忍俊不禁,弥修也跟着傻乐起来:“阿贝你刚刚太帅了,我觉得流年珠都快被你说的无地自容了。”

    假如阿贝说的完全都是假话,那肯定骗不过流年珠,可偏偏那些话很有道理,阿贝心中也确实是这么理解的,流年珠这就没辙了。

    “总之你不要发愁了,”阿贝缓缓收敛起笑意,“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杀了法里斯的随从?”

    心思被点破,弥修倒也不伪装了,点点头说:“没办法,我是真的怕了百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