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本以为云临的身子至少能撑到产前,而非如今就被撑破了皮肉。

    闻这番话,青玄悔恨不已,怎奈事已成定局,他也不能帮到云临。

    半晌才道:“他何时能醒来?”

    说罢,青玄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云临的手,又抚了抚染血的银发。

    师尊总在受伤,有时因他而起,有时因他的子嗣而起。

    他二人应是无缘,正如旁人所说,他只能给云临带来伤害。

    观蛇君面色凝重,安容轻声安抚道:“很快就会醒,仙尊也没那么脆弱,他既想要这孩子,承受多大的痛苦都不会有怨言。”

    比起青玄,他好似更加了解云临,因他始终未把这人看做弱者。

    云临勇敢且坚韧,只要他想保护孩子就一定能办到,忍痛而已不值一提。

    思及此处,安容劝道:“蛇君,您最近不要来了,若仙尊发现恐心绪不稳。”

    “若儿的身子也重了,且他还是您的正妃,于情于理您都应多陪陪他。”

    青玄半晌无言,忽然开口:“我知晓了,你要好生照顾他,我这就走。”

    话虽这般说,但青玄还是不愿回妖王殿,他想陪伴云临,还想亲眼看到孩子降生。

    不消片刻,蛇君出了房门,他假意离开却在暗中化作小蛇,准备一会儿偷溜回来

    而此时的安容尚不知,他正坐于榻旁静静守候,观望云临眉眼心内却异常平静。

    他也不知为何,往日得见云临皆满心欢喜,光是这般看着便觉心如擂鼓。

    许是仙尊受苦,自己也不好受。

    安容这般想着,却克制的没有触碰云临,仅为他掖了掖锦被。

    “也不知他吃了没?”

    他自言自语,心思也没放在云临身上,频频观望窗口,下意识的寻找段惊鸿的身影。

    “呃”

    忽闻一声闷哼,安容眸间一亮,柔声说着:“仙尊,您醒了。”

    云临眉头紧蹙,哑声问道:“我怎地了?为何腹中如针扎?”

    话落间,颤抖的指尖抚着小腹,没碰一下便觉钻心的刺痛。

    安容急忙扯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自己,轻声解释道:“是小家伙长大了,您有些受不住。”

    “再过一阵子,您还要受几次苦,许是一次比一次严重。”

    云临长睫轻颤,冷淡的凤眼泛着红,抬眸问道:“预产期还有多久?”

    痛他到是不怕,只担心孩子出意外,整个孕期他都没有安心过。

    安容温柔的笑着,轻声安抚:“快了,不到半年就要生了,有我在您放心。”

    “稍后我给您打水,您泡泡热水会舒服些,待挺过这疼皮肉便会随之舒展。”

    云临叹了口气,自嘲道:“他可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以后会如何?”

    自他有孕后,时不时便流血受伤,这孩子还跟他坠过山崖,如今还活着也算命大。

    安容拿起帕巾为云临擦拭发尾血迹,又替他整理衣襟,柔声说着:“大难之后必有后福,您和他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嗅到浅淡桃香,云临也得道了安抚,侧眸看向安容打趣道:“也不知何人能得这福气,将来嫁于公子?”

    狐狸公子哪都好,为人谦和有礼,即便为妖也心存善念,此生悬壶济世善缘颇多。

    是他配不上安容,也不知段惊鸿能否有这福气?

    安容听这话,面上笑容更甚,他望着云临答道:“这福气正追着您呢,若您想回个头便好。”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脆响,安容骤然回眸,他见段惊鸿正站于门廊处。

    瓷片分崩离析,汤面也撒了一地,瞧这样子应是一口未动。

    云临也看到了段惊鸿,见他把面弄洒了,无奈道:“也不小心些,还不快去收拾?”

    他最怕给安容惹麻烦,可他们师徒事情不断,皆是安容来善后。

    段惊鸿不语,忽然垂眸愣愣的望向汤面。

    这碗他没舍得吃,本想来端给师尊,可刚入门便听到这话,一时捋不清思绪。

    公狐狸嘴甜,总能讨云临开心,反观他一无是处,只会惹麻烦。

    师尊瞧不上他是对的,安容厌恶他也是对的,因他性子难相处,只会舞刀弄剑无聊至极。

    思及此处,段惊鸿眸间暗淡,站于阴影处迟迟不愿走出。

    房内二人这般相配,而他像个外人,如何看都是多余的。

    “段仙君”

    闻得一生轻唤,段惊鸿瞬间回神,他见安容正望着他。

    公子一袭淡粉,薄唇弧度温柔,抬眸之时恰逢暖阳映入,双眸坠了三月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