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映晨扯了扯发丝,放下手中刻刀,起身,目不斜视的跨过地上的一群石头,似乎看到便会大发雷霆一般,随后走出茅草屋。

    外面的天空星光灿烂,赵映晨坐到门口的一块巨石上,微凉的夜风吹拂,却依旧难以吹散她心中的烦躁。

    坐着坐着,她突然想到了小时候。

    那正是垂髫之时,老夫子教他们写字。

    当时的自己明明是所有孩提中背书最快的一位,但偏偏对于写字,好似一窍不通般。

    与她一同开始学习的秋生已经能够有模有样的握毛笔,并且可以写简单的字,唯独她,连握笔姿势都不对。

    在练习许多次后,连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老夫子失望的眼神,摔笔哭喊着回到家中。

    爹爹一回到家,见着哭得脸红鼻子冒泡的自己,还以为是在私塾被谁欺负了,登时气得刷起了袖子准备去理论一番。

    幸好被哭笑不得的娘亲阻止,解释清楚后爹爹却是哈哈大笑。

    他满含笑意的将儿时的自己抱起,“乖女儿,不就是写字不会么,多练练便好了。”

    听到多练练几字,她却是哭得越发厉害,抽抽嗒嗒道:“我我有多练习,可是可是怎么练都不会。”

    说完,更是埋进爹爹怀里,将他胸前的衣襟哭得湿透了。

    爹爹温柔的哄着她,将她抱进书房,“我们晨儿最厉害了,怎么会学不会呢,来,爹爹教你。”

    将宣纸铺好,用书镇压住,娘亲也跟着进来,细致的磨起墨来。

    此时的赵映晨已经停止哭泣,只是还一抽一抽的吸着鼻涕,打着哭嗝。爹爹小心的将赵映晨脸上的泪水拭去,拿出一根细小毛笔,刚好够她握着。

    大手包着小手,沾了点墨水,在昂贵的宣纸上书写,生疏的赵映晨在爹爹的带领下,将自己的名字写了出来。

    “看,这不是挺好的吗。”

    爹爹笑着颠了颠怀中的女儿,指着宣纸上的清秀隽偕的三个字。

    “那那是爹爹写的,不是我写的。”

    躲在爹爹怀里,赵映晨嘟囔着。

    “那便由晨儿写一次。”

    爹爹说着,将手中毛笔递给赵映晨,她接过,姿势却是十分别扭怪异。

    “应该这样拿着。”爹爹将她的动作纠正,告诉她哪儿错了,细心的一步步教她如何写字,身侧磨墨的娘亲眼含笑意,温柔的看着这两人。

    一派岁月静好。

    从回忆中出来的赵映晨眼角微红,隐有晶莹闪烁,此刻的她心中已然全无烦躁,只有满心的柔和。

    赵映晨望着那月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微上扬,走进茅草屋,拿出新的刻刀,重新开始了雕刻。

    第24章

    “终于有点起色了”

    疲倦的看着手中石头,隐约显现出鸟的模样,赵映晨虽然疲惫,但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手中刻刀已经是最后一把,所幸她渐渐摸索到门道,已经能够小心翼翼的控制灵力,但这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这短短一个时辰,却是比她做任何事都还要累。

    “唔”

    眼皮开始打架,困意如同藤蔓肆意生长,缠绕着她,赵映晨的头狠狠栽下去。

    不行,不能睡,要修炼

    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可这多日的紧绷好似一股脑反弹,叫她无法招架。

    咚。

    手中初见雏形的石雕摔在地上,刻刀却是紧紧握在手心,赵映晨抵抗不住,沉沉的陷入睡眠。

    一夜好眠。

    舒服的睡到自然醒的赵映晨在被褥里蹭了蹭,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见着窗外的阳光,眷恋的吸了口气。

    但瞬间,她便反应过来,崩溃的大叫着跳起来。

    “啊——现在几时了!!”

    急匆匆穿好衣裳,施了个清洁术,便推门一边冲向水潭处,一边观察上面的太阳。

    “应该应该是辰时了,比往日迟了一个时辰。”

    赵映晨突然有些庆幸,幸好没有更迟。

    不过昨日睡了一觉好眠,身体仿佛都在雀跃着,这不是整夜修炼能带来的轻松感,就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来到水潭处,熟悉的热腾腾的火灵气在四周飘散,舒适的眯眼呼吸着,瞧见了坐在水潭边,似乎正在发呆的宴经年。

    向日有神的长眉此刻却是平缓,就连星眸中的锐利都少了几分,像一个茫然的孩子。

    微微歪头,观察着这样难得一见,或者是说从未见过的宴经年。

    赵映晨小声道:“云莜,我今日来迟了,你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