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下不?来台?我哪样不是为她好?她从头到尾闯了那么多祸,我说一句重话了没有?只是在饭桌上提醒了她几句,反倒都成我的不?是了?”李靖梣以为岑杙能够理解她,没想到她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丘之貉。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问题所在。她闯了祸你就帮她担着,时日一长,养成习惯,闯了祸就逃之夭夭。她已经十九岁了姐姐,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你这样一边帮她摆平祸事,一边还指望她能明白事理。这不?就是指望槐树长出香椿芽?”

    “还有,我只稍微提了下意见,你就对我上纲上线的。难道你都不知道,你平日沉默寡言,稍微说句重话都能把人吓死。云种?、越中这些属下,每个人都对你战战兢兢的。但她是你妹妹啊,你觉得自己一句重话没有说,但你的意思可都表现在脸上了。”

    李靖梣见她竟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快要气死了,几乎说不?出话来。极力克制着嘴唇不?去发抖,赌气道:“真了不?起啊,说得头头是道,我真没有想到,你原来对我存了这么多意见!”

    岑杙无奈了:“什?么叫我对你存了意见,我对你哪有意见?”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岑杙小声嘀咕道。见她脸色不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语气太重了?”

    “不?想跟你说话现在!”李靖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鼻子发酸,眼泪上涌,仍朝岑杙撒气,“我教训妹妹是我自己的事,你以后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完就回东厢了,还不?客气地把门狠狠扣上。

    岑杙有点懵,什?么叫狗拿耗子?真是不可理喻。

    如眉躲在西厢偷偷观察,回头对凉月道:“欸,你觉不?觉得,其实大公主和这位岑大人更般配一点?”

    凉月不?动声色地坐在桌旁,闻言皱眉:“又胡说了不?是。”如眉不?以为然,“我是说真的,公主今年虚岁二十四,年纪和这位岑大人相当。就是,唉,可惜了。”

    东厢里,李靖梣关门后倒退着坐在床上,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和委屈。李靖樨的娇气还是小事,岑杙的批评才叫她难堪。

    她在屋里难受了一会儿,终究不放心,从门缝里看?见李靖樨被如眉拉进了西厢。她叹了口气,又把越中叫进来,嘱咐他到外面给李靖樨买点吃的。

    刚说了几个李靖樨爱吃的菜,又想起岑杙关于她毫无原则宠爱李靖樨的话,又说:“算了,尽量买素食吧。带上伞,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

    “是。”

    越中没敢告诉她兰溪已经偷跑出去买肉吃了,当下拿着雨伞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食盒,伞上沾满了雨水。

    匆匆地奔进东厢,“殿下,兰溪跟人打起来了!臣怎么劝都劝不?住!”

    李靖梣皱眉,“跟什?么人打?为什么打?”

    越中放下食盒,“臣也不?知道。好像兰溪和那人之前就有过纠葛,到了熙陵路口,两人一见面,说了几句话,就动起手来了。”

    岑杙见李靖梣打着伞匆匆往外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凉月看?出李靖梣脸色不对,担心出事,也?匆忙跟了上去,嘱咐如眉看?守熙陵。

    正在如眉那儿吃点心的李靖樨,听见姐姐走了,翘着头往外看?,有点担心,也?想跟去。但是,又怕李靖梣说她。

    如眉看?出了她的纠结,劝她道:“这么大的雨,咱们在这儿安心等?着,别去给殿下添乱了,听话啊?”

    这时,岑杙撑着伞走了过来,“二公主,要不?要乘伞?”

    “欸,岑大人,你怎么……”她还没说完,李靖樨就奔到了伞底下,跟着岑杙走了。岑杙顾不上如眉朝她瞪眼睛,拉着李靖樨就走,“快点,再晚就追不?上了。”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连伞底下都下小雨星。一行人沿着熙陵御道走到的十字路口,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只在原处看?到两把竹伞。一把伞面朝下整个颠倒,一把伞柄拄着地面,安稳扣着,伞下还放了一个棕色的食盒。

    “人呢?”此时天已经擦黑,加上雨又大,五百步之外几乎看不?见人影。

    “殿下,在那边!”凉月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接声,李靖梣也听到了,声音在主神道往北,应该不远。

    众人循着打斗声,一路往北走。走了两三百步,看?到一黑一银两个人影在雨中打得不?可开交。那银装男子手执一柄三尺长的银剑,在“哗哗”的雨中左刺右劈,刺出裂空的哨音。随后使了一记扫堂腿,将地上的积水横扫出两人高的水幕,正是扮成兰溪的吴天机。

    和他对战的是一名年轻人,着一身玄色深衣,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在雨中挥毫,剑声细如虫鸣,却凌厉非常,四周都是他舞出的剑影。当下纵身跃起,躲过吴天机的横扫,竟然在半空中使出同样一记扫堂腿,往吴天机脖颈扫去。吴天机仰身避过,整个人几乎呈一字型横在水面,脸和对方的小腿,只差一公分。一条腿伸直维持平衡,另一只脚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支撑着地面,肩膀重重落地。

    青年扫腿过后,在空中旋了个身,稳稳地落地。趁着吴天机躺倒,又伸腿去踢。吴天机迅速在地上滚了两圈,避开他的脚尖,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继续横剑直刺,青年兵来将挡,将左手中软剑空中一旋,那薄薄的铁片竟硬得跟精钢似的,“乒”得一声,正面挡开了他的剑刃。

    岑杙不?禁咋舌,没想到,那位青年的剑术竟然如此之高。那东宫侍卫的武艺已经可以匹敌玉瑞顶级高手,但与这青年对战时纵然使出全力仍落了下风,更可怕的是,这青年每一招都还留有余地。他的武艺简直深不?可测。

    岑杙本来想来拉个架的,也?好缓和一下与李靖梣的气氛,现在,面对两个自己也?打不?过的青年,寻思还是不要上去添乱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越中早就放弃了拉架的打算,这样的高手对决,一般人上去只会送死。话说回来,他是第一次知道兰溪的武功竟如此之高,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第118章 向暝现身

    “住手!别打了!”李靖梣的声音淹没在雨中,那两人仍旧打得难舍难分。凉月见状把雨伞交给岑杙,朝对面的二人冲过去。

    “喂,老人家,别去,危险啊!”岑杙惊呆了,这个牙都掉光的老人,是要跑去送死吗?然而凉月一出手,岑杙就蔫了,又来一个比自己猛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后悔在羊角山时,没有跟师父好好学武。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导致功夫原地踏步数年,也就能欺负欺负普通高手,碰到对面三人那样的绝顶高手,立马歇菜。

    凉月在两人之间闪转腾挪,专心?劝架。但吃亏的总是拉架的,袖子很快被两人划破。再这样打下去,非得有一人受伤不可。

    岑杙想了想,让李靖樨拿着伞,自己撑着凉公公的伞,往来时的路口跑去。到了路口,把地上的两把伞都收起来,揣在怀里,又提起黑伞下面的食盒,狂奔回来。

    提着食盒靠近战圈,把黑伞撑开,拍拍食盒,“喂,别打了,看?看?这是谁的饭,里面浸了水,都不能吃了!”

    那青年先是看见了自己的黑伞,又听见岑杙的喊话,连忙格开吴天机的剑,朝岑杙这边飞奔而?来。

    “小心!”李靖梣从后面喊她,李靖樨也上前一步,岑杙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下手,“没事,他没有伤我的意思。”

    那青年奔至岑杙身边,下巴上不断地往下流水,眼睛也被雨打得睁不开,但是岑杙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微微吃惊:“是你?!!”

    耳边传来相同的惊讶声,岑杙回头和李靖樨面面相觑。

    “怎么,你们认识?”

    李靖梣撑着伞走上前来。岑杙还没有回答,那青年就把食盒和黑伞从她手中抢了过?来,退后两步,用伞遮着食盒,掀开盖子往里瞧了一眼,随即恼怒地瞪向岑杙。

    岑杙笑道?:“没浸水,骗你的。不过?,你们再这么打?下去,菜都要凉透了。”

    青年不语,脖子夹着雨伞,用湿哒哒的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撑伞就走。

    “欸,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岑杙追问,“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然而,只是两句话的功夫,对方竟然已经奔出了五十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