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别走,有种再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凉公公几乎是捆着吴天机才没让他第一时间冲上去。

    然而那青年,丝毫未理会,就地如同踩着风火轮,飞快地往夜幕中走去。临了留下了一句话:“我不跟你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没意思。”

    吴天机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当场大怒:“嚣张小贼,你往哪里跑,看?招!”他从袖中撒出一记飞镖,朝青年消失的地方射去。

    “喂,你太卑鄙了吧,竟然使暗器!”李靖樨和岑杙异口同声地喊道?,话落,又互相看了一眼。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几乎在吴天机撒出飞镖的同时,黑暗中就传来“嗖”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朝吴天机极速射来,他一惊,下意识地挥剑一挡,只听“叮”得一声,一枚红色的飞镖被打落水中,正是他刚才扔过?去的那只。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高的精准度,简直就不是出自人手。

    众人不禁骇然。

    “此人的武功奇高,旷世罕有,真?是不得了!”凉公公的评价在众人心中引发共鸣。

    “他是谁?你们怎么会打?起来?”李靖梣追问“兰溪”。

    刚才那青年使的那一手,把吴天机也慑服了,对于这青年的好奇压过?了心?中的不忿,摇摇头道:“我是在西陵村遇到他的。当时我准备买些熟肉回去,因为后天要祭祀,村民都在张罗祭礼,卖熟肉的摊子只剩下一个,板上肉很少,我就先预定了其中一块。想着再去买点菜。等回来的时候,板上的肉只剩下一块,而?且正被小贩称给?那个人。我就上去理论,说是我先订下的,然后就闹得很不愉快。”

    “后来老板提议一人一半,我说‘凭什么,明明是我先订下的,凭什么给?他一半’?然后他就不经过我许可,私自将肉给?切成了两半,拿了一半就走。我当时就大怒。”

    众人汗颜,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块熟肉引发的血案。越中还当他是兰溪,批评道?:“人家要一半,你就给一半么,何必要做无谓的争执?”

    “是啊,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弄到动刀动枪的地步。”凉月也说。

    “你们都觉得是我做得不对?”吴天机不服气了,“大丈夫,肉可以让,但气绝不能受。你们以为我不愿意让吗?你们是没看?见那小子当时有多?嚣张?好像那一半是施舍给?我的。我当时就想追上去教训他,只不过?这小子蹿得比老鼠还快。”

    “后来又在熙陵路口遇见了,我们就打?了起来,一开始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后来发现这小子武功深不可测,就有心?试探一下他的武功底子。这一试,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他是真的强到变态。是我习武以来,遇见的第二厉害的高手。”

    众人听他将那人列为第二厉害的对手,不禁好奇,“那第一厉害的高手是谁?”

    他道?:“是我的启蒙恩师。你们不认识他的。现在他大概有七十多?了吧,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哦。”

    话题又转回来,李靖梣再追问岑杙和李靖樨刚才那个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你们两个认识他?”

    岑杙和李靖樨对视了一眼。岑杙先说:“他是我的邻居,名?字叫向暝,就是那位花二十万买下原曹侯府的年轻人。殿下刚到户部查漏补缺时,曾查到那家人登基信息语焉不详。派崔末贤来重新登记过?,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那个名?字,向暝。目标之向,日落之暝。”李靖梣道。

    “对,就是他。他是北面不老居那位夫人收养的孤儿,那位老夫人每年会给?他非常多的银钱,数额达万两之巨,显然是把他当儿子疼的。但他却称呼那老夫人为‘夫人’,似乎又把她当主人,而?不是义母。”

    李靖梣有些听不懂了,又看?向李靖樨。

    李靖樨非常狐疑地瞅了岑杙一眼,道?:“我来皇陵的时候,坐得就是他家的马车。车厢里的确有一位夫人,但却不是老夫人。她看起来顶多?四十来岁,很美丽很漂亮,也很和善。怎么会是‘老夫人’呢?”

    岑杙奇怪了,“什么四十多?岁啊。她得有七八十了吧,满头白发。不过?老夫人心?态确是年轻,人也很随和,懂得很多?东西。我还去过她家做客呢!”

    “什么啊,人家明明就是四十多?岁。头发是黑的,从后面挽起来,很好看,很雍容,很有气质。”

    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李靖梣怀疑她们说得根本不是同一人,四十多?岁和七八十相差也太远了。

    “嘁,去看看?不就行了吗?”岑杙说不赢她,就提议:“正好雨快要停了,我看?他往北去了,北面有皇陵,也有嫔妃墓,和少数功臣墓。说不定他们是哪位功臣的后人,特来拜祭的。咱们去打听打听。那位老夫人姓江,咱们先去找找皇陵有哪些姓江的功臣。还有她还是曹侯夫人的知交好友。说不定和曹侯也有关系。只要找到那位夫人,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李靖樨也同意,“对,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你说她姓江?”李靖梣满眼震惊,不可思议。

    “是啊!”岑杙不明白她声音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你没有去看崔末贤重新登记的信息吗?这向暝信息栏里写着他无父无母,是被江氏收养的。”

    “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在玉瑞“江”是一个大姓,可联系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她。

    “什么没有想到?你怎么了?”岑杙觉得她的神情?好奇怪,似喜似惊,似不敢相信。李靖樨也有同感。

    “没事。”李靖梣尽力让声音平静下来。

    “那咱们就去找吧!趁着天还未晚,赶紧去打听打听。”

    “不!不必去了!”李靖梣连忙制止住她,“晚上就不要去打搅先人安宁,相信有缘会见到的。”

    回到熙陵后,李靖梣整个人激动到难以安定,不停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寄希望于这规律的脚步声,将纷乱的心?跳带回正常的节奏。

    “江姓,四十多?岁,世祖诞辰日,出现在皇陵,家住在颜湖不老居。”这一个个标志都指向了那位神秘的牡丹印主人。

    李靖梣猜测,她现在多半是在世祖的靖陵,或者是她自己的安陵。她要不要去拜访呢?冒昧拜访会不会唐突?

    她犹豫不决,这时门忽然敲响了。李靖梣镇定住,“进来。”

    李靖樨推门走了进来,就站在门边,也不敢进来,背着手,怯怯道:“姐姐~”

    “嗯?怎么了?”

    “对不起,我错了。”

    李靖梣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是在为傍晚的事道?歉。她其实早就不气了,自己确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此刻听她过?来道歉,心?中很是欣慰,把她招过?来,轻轻道?:“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知道吗?”

    李靖樨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乖,我看?下午你都没怎么吃饭,我让越中去外面给你买了点吃的,快过来吃吧。”李靖梣拉她到桌边坐下,把桌上的食盒一层一层取下来,端出四盘小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好像都已经凉了,不过?,这块熟肉还是能吃的,我去拿刀给?你切来。”

    李靖梣刚一站起来,胳膊就被拽住了,她回头看到李靖樨,埋头在她小腹上大哭起来,“呜呜……”哭得似乎很伤心。

    “怎么了?”李靖梣连忙坐下来,捧着她的脸给她擦眼泪。

    李靖樨瘪着嘴,又抱住李靖梣的脖子,大哭道:“我以为姐姐不会再疼我了。”

    “傻瓜。”李靖梣拍着她的背,轻轻道?:“姐姐怎会不疼你呢?是不是我下午说话语气太重了,把你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