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了!”越中?看看地图,又看看向?那布衣男子,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本以为这家伙空有一身蛮力,没想到脑袋瓜子这么好使,就这个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去?算命真是可惜了。

    随兵力分?布图一起带来的?还有一封信,李靖梣拆开,扫了一眼?,随后知会众人道:“亥时三刻,北疆军将在勺子岭发动夜袭。西南军口令为‘愚公移山’,我们的?口令是‘程门飞雪’。所有军事行动,悉听孟将军指挥。”她所说孟将军便是那布衣汉子,名唤孟然的?。那布衣汉子也不推拒,吹灭油灯,“所有人马务必在午时前到荆棘林集合,迟到者斩!各自行动吧。”

    天刚擦黑,这孟将军便率三千西北军和两千杂牌军,共五千人马从荆棘林出?发,往勺子岭方向?奔去?。路上与另一队人数约五千的?人马狭路相逢,双方都没有点火把,但是各自看到了对方臂上的?白巾,又对了口令:“愚公移山。”确认是“友军”,便一前一后继续进军。

    周小山骑在马上喝冷风,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回?头望望,忍不住叹道:“真特娘的?刺激!”越中?也是紧张得不行,“西南那边的?编制和咱这边老大不一样,还好我跟着殿下在那边呆过,知道这些路数,不然肯定露馅不可。”

    周小山笑道:“咱现?在是不是就是西南军了?你说,等咱杀到程公姜跟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越中?也忍不住意淫了一把,“他肯定得疯,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正在这时,又一队人马从南面而来,看装束和西南军老大不一样,穿得都是银甲,在夜色中?反着鱼鳞似的?光。两队人马立即停住,询问对方口令,对面竟也知道“愚公移山”。

    只听另一队的?头领道:“原来是神武军的?兄弟。久违了。”

    周小山额上冷汗都下来了:“我靠,是神武军。”

    这下是真刺激了。被神武军和西南军一前一后的?夹在中?间,真是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越中?:“完了,我紧张得快流鼻血了。”

    周小山:“我也差不多。”

    二人看前头那姓孟的?,依然是抬头挺胸,昂扬向?前,纷纷佩服:“真是强人。”

    到了勺子岭,每支队伍都要按照事先的?规划分?山头布防。这勺子岭有大小十几个山坡,但是分?布得很散,最?远的?相隔了得有一二里,但是近的?却?是相连。

    他们到的?时候,已是亥时一刻,离北疆军发动夜袭的?时间只剩下两刻钟,所以他们先占了一个坡,后面的?队伍也就自动顺延占了下一个坡,陆续增援的?兵马一个个都往东推移,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

    直到神武军调头回?来,来到他们这个坡上。

    “对不住了,先锋营记错了方位,前一个坡已经有人了,这个坡原该是我们驻守的?。”

    那神武军的?领军和姓孟的?办交涉。

    周小山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后面的?人糊涂没发现?问题,而是前头的?人办了傻事。他们这一出?错,倒是帮了他们大忙。前面的?队伍以为自己有错在先,导致了后续部?队的?“连续失误”,而后面的?人按照正常顺序驻坡,根本就没发现?其中?的?猫腻。

    没想到这批神武军这么不靠谱,这种低级错误也会犯?

    这运气简直绝了,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才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踩到狗屎运啊。

    果然,那姓孟的?没有浪费机会,以时间来不及了为由,提议将错就错,两军同驻一个坡,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同意了。

    越中?忍不住吐槽:“这帮人实在太傻帽了,连这都发现?不出?!”

    “说谁傻帽呢?”这时一个操着京音、流里流气的?将军从边上凑过来。那通身反白的?神武明?光铠,要多刺眼?有多刺眼?地晃悠在眼?前,貌似还是个高级将领。

    越中?脑中?轰得一声,直接吓傻了,恨不得当场抹脖子原地去?世。这人什么时候蹿到这边来的??怎么跟鬼似的?,一声也没出?。这下惨了,可别露了馅。

    偏偏他怕什么就来什么,那将军停在了他面前,“我瞧着你怎么有点面熟啊,不像西南军的?。”

    越中?连呼吸都停住了,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腰刀上。只是他还没动手,一个人影上前就把那人给薅住了,一个旱地拔葱撂倒,抓一把土就塞他嘴里,一手捂嘴一手卡脖子,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越中?惊呆了。

    “还等什么,赶紧结果了他。”周小山压低声音嘶吼。

    二人把他拖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小角落,正准备动手,熟料,那人抬腿就踢在了周小山的?后背上,把他踢了个前翻滚儿,差点滚下山坡。

    那人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蹲起来,“噗噗噗”得往外吐出?满嘴的?沙子,“我说你们两个,实在太阴损了!”

    这还得了,越中?也顾不得什么了,抽刀就砍,周小山从重?新爬起来,一招猛虎上前,八爪鱼似的?缠住他,非得当场弄死了不可。

    “我靠,我靠,我靠!”那人被折腾得怕了,突然呜呜地仰脖叫:“程门飞雪!!程门飞雪!!”

    但可惜晚了,“垹!”得一声,周小山的?砖头砸他头盔上,把人给震晕了。

    越中?刚要捅的?刀却?停在了他心口一指头的?距离,看着倒在坡上的?人,木然地问周小山:“他刚才说什么?程门飞雪?”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卧槽,是自己人!”

    姓孟的?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见?此场景,吃了一惊,赶紧跪下来给人掐人中?。

    周小山自觉闯了祸,一骨碌爬起来,连忙离得远远的?。好半天,那人才像溺水似的?,“嗷”了一声苏醒过来,在地上回?了半天的?魂儿,爬起来就要找那俩人干架!还好被姓孟的?给拉住了,“崔小将军勿怪,勿怪,他们不知情,时间紧急,还是办正事要紧。”

    二人目瞪口呆看着他那张牙舞爪只剩半条命的?英姿被姓孟的?搬走。纷纷表示震惊意外,以及不敢相信。

    越中?:“我呲……真是自己人。要是让殿下知道,非得活剥了我俩。”

    周小山不服气道:“这事儿不能怪我们,谁让他跟个二流子似的?突然窜出?来。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越中?点点头,又找回?点信心:“没错。话说回?来,神武军中?怎么会有自己人?”

    周小山捏着下巴:“连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这戏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戏?原来是戏啊!”越中?忽然恍然大悟,从收到那张地图开始,到增援路上偶遇,再到神武军误判位置,他们顺利驻坡。本以为是天降的?狗屎运,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编排好的?,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帮着他们顺利插入西南军中?。念及此,越中?不禁精神大震,对完成此次任务倍儿有信心。

    正在这时,山坡对面传来一阵类似闷鼓的?声音。

    “敌军来了!注意隐蔽!”

    步兵都伏在山坡上,而骑兵则统一埋伏在山坡后。

    越中?趴在地上听了半晌,“这马蹄声怎么这么闷?”

    周小山颇有见?地道:“既然是夜袭,当然要给马蹄裹上脚布。以防敌人提前发现?。”

    随着那片乌压压的?黑影逼近,蹄声再难以掩盖。好似有千万个妇女在同一时间发出?捣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