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岳……”她有点着急起来,眼泪掉在手背上,声音里有哭腔。

    “没事挂了。”

    他的语气听让井初想象起他现在的表情,可能在皱眉,可能很不耐烦。

    她突然觉得很泄气,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

    “没事的。你一路顺风。”

    一直以来,她总在奢望这个男人能再主动靠近一步,一点点也好。因为她能够迈出的步子也是有限的。

    我离你很近,你怎么不愿意低一低头,很容易就可以碰到我了。

    “谢谢。”他说。

    将暮未暮的暗淡,笼罩远近过路的一切,一切好像都虚幻着。

    挂线后的忙音让她腿上无力,一阵空旷感禁锢在胸口。

    那空旷中,也许是他们的六年。

    即将缓缓地从生活里移除。

    人潮汹涌里,总有人在未来微渺的世界不期而遇。

    第21章 各自

    “官老师,您母亲是不是……明舒呀?”

    官岳本来告诉过唐颜,在飞机上安静点休息,结果这姑娘上了飞机之后更亢奋了。

    他头疼地按了按眼窝,“嗯。”

    “那……”唐颜眨了眨眼,看见官岳一副累得很的模样,于是闭上了嘴,“官老师好好休息。”

    “得亏他现在累得不想说话,不然你得被他骂的。”路姜笑两声,“你知不知道啊,岳哥最近很忙的,没时间带你。不然,被他带了一个月的姑娘,没有不哭的。”

    “为什么啊?”唐颜小小声问。

    “你说呢,当然是设计不行,被骂哭的。”

    “噢……挺惨啊。那个,其实吧,我只是官老师的助理,没到做他学生的资格。”

    “助理好啊,助理好。我女朋友以前就是我的助理,现在飞黄腾达了,成天欺负我……”

    官岳闻言半掀起眼,“你这个忠告我记住了。”

    路姜翻了个大白眼。油盐不进的东西。

    官岳这个家伙,还真是个幸福的男人,和谁在一块儿都像有戏,就算他那张嘴说话难听得要死,也还是让人家姑娘浮想联翩。

    只是一起工作了这么些年,他一直单身,也从没有女孩儿控诉这人养鱼。

    除了那一次,路姜见到他和一个摄影师,就是那个业内很出名的,叫做井初。

    那天在摄影棚里,他想找官岳聊天,结果在看见他和那个井初并肩坐在沙发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官岳捏她的下巴,差点就亲上去了,后来应该是被那姑娘拒绝了。

    那时候路姜还幸灾乐祸了很久,但是碍于情面,他没把这事儿戳破。

    幸好也没说,官岳对她好像没多大意思,不然这俩人这么显眼,早该被议论了。她也挺有本事,驯服了九洋嘉鹤那个钻石王老五,这叫什么,浪子上岸。

    有人上岸,有人下海,有人独钓寒江雪。

    “井初呢?”骆垣拦住弟弟下班的路。

    骆乔有点心虚,“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谁让你告诉她官岳的航班?”

    “选择是自由的啊!强扭的瓜不甜啊!”

    “吃里扒外的东西。”

    骆乔拍拍他的肩,“哥啊,她要是不想,我告诉她官岳什么时候收拾行李都没用。”

    骆垣沉着脸让他赶紧消失,他就随性笑笑着去找耿辛约会了。

    骆垣转身,就看见井初肩上挎着包走来,这是送完了人回来。

    她笑着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他低头望她,她笑得很自然。

    他轻启唇,声音有点低,“他走了吗?”

    井初神情一滞,抓紧了包链,“嗯。”

    突然出现的沉默有点尴尬,她问,“你找我吗?”

    话毕,她的肚子不小心咕噜长叫了一声。

    更尴尬了。

    骆垣拍拍她的肩,“走吧,和我吃个饭?”

    “不……”不好吧?

    “——谢礼。”骆垣指了指她。

    “陪你吃饭?”

    “你总说谢谢我,能不能让我挑一回礼物?”

    乐趣吧。其实有点无法理解。

    她跟着他去了,是家很高档的餐厅。她赚的也不是那一秒钟万算的大钱,所以从来没到这种地方吃过饭,那菜单上一道菜四位数的价格够她吃半个月了。

    于是她把菜单推给骆垣,不忍心点。

    骆垣洋洋洒洒打了好几个勾,她拿到服务员给的小票时,心里都空了一下。

    今天是要破大费了。

    然而骆垣只轻飘飘地看了面前满脸诧异的人一眼,什么也没说。

    包厢里灯光温暖,散了初春的寒凉,他们对坐着,菜上齐了也没人动筷。

    “……骆垣,吃饭啊,动筷子。”井初提醒他。

    “你不动?”

    “我是来陪你的。”

    等到骆垣碗里进了菜,她才拿起筷子,发泄似的大口吞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