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是饿了点,但这狼吞虎咽的,几下就虚虚地饱了。

    她往椅背上靠去,双手捂着肚子,只看着骆垣慢条斯理的模样发起呆来。

    他看上我什么呢?

    我啊,哪哪儿都不太好,整天只会为了赚钱捧着个相机。

    被迫和我捆绑在一起,被别人议论,其实让他觉得很丢脸吧,只是他不说。像在官岳眼里,我一直上不了台面。

    “在想什么?”

    骆垣突然问。

    “没有啊。”她摇摇头说。

    “你以前和官岳约会,也这么安静么?”

    井初愣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骆垣盯着她几秒,想到什么,扶额笑起来,“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约会?”

    她没应。

    过了很久,她堪堪能发出声,“你不能这么说。”

    但这强硬的话骆垣听着很无力。

    这不就是最简单的东西,别的姑娘有,她为什么不能有。

    照她的性子,肯定会给官岳找各种理由,首当其冲就是工作忙。

    忙怎么能忙六年,让她去羡慕别人,羡慕他和别人。

    “你吃吧,我去结账。”井初起身。

    “结过了,回来。”

    她就是想借着结账出去冷静一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付了钱。

    “我不要,我现在要出去,你等我一下。”

    骆垣眼里勾起黯淡的笑意,起身走近她,“我本来以为你没有脾气。我说他一句,你就生气了?”

    她蹙起眉。

    “我没有生气。”

    他用指尖抚平她的眉头,眼眸低垂,“你很难过,是不是。”

    她呼吸一顿,眼尾染上了红,闷声应道,“嗯。”

    “心情好,允许你发泄一下。”

    井初抬眼,表情崩了下去,发了狠劲在他肩上锤了一下。

    “对不起啊,说了陪你吃饭,结果让你付钱,还要看我发脾气。”

    骆垣看得出她用力,没多少力气的小东西而已,一拳上来还比不上垒球。

    就是,其实还挺疼的。

    她都不懂这一拳的精神力道有多大。

    “好了?”

    “下次别说他了,本来不难过的,一提就上头。”

    他看她就是见不得那家伙被说,这拳也不是为她自己打,更像是给官岳打抱不平。

    骆垣没了食欲,喊服务员过来打包。他觉得自己追个人可真是失败,这么处下去得成兄弟了。

    哪有人在追求者面前这么嚣张地为前任难过?

    下次不会允许她这样了。

    他瞧见她的背影,又觉得也没办法。

    别人又不知道她和那小子的关系。

    那天要不是她喝醉了,这事儿估计得瞒着所有人一辈子。

    一个姑娘的六年,怎么能这样无声无息,连最亲近的朋友也不知道。

    “送你回家?”骆垣问。

    “不用,我去中央公园。”

    “吹风?”

    井初眨眨眼,总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你怎么知道?”

    他按下电梯按钮,“猜的。”

    “猜也要有依据呀。”

    “上回在意大利。”

    “……嗯?”

    “那天说要请大家吃饭,结完账我先走了,回去的时候路过,看到你和官岳在路边说话,你打了车走,方向也不是回酒店。你一个人去了公园,那里边有很多流浪汉,我有点担心,就跟着你去了。”

    井初深吸了一口气,逐渐感到尴尬,因为她记得自己在湖边哭了二十多分钟。

    “你哭得又大声又难听,我以为你要跳湖。”

    她的脸涨红,惹得他发笑。

    “也没想到,你愿意吹两个小时的风,还没问你,冷不冷?”

    井初点了点头。

    “那你……也陪我那么久吗?”

    “你说呢。”

    “真的啊?”

    “不信?小白眼狼。”

    骆垣加快了脚步,她赶忙跟上去。

    “可是两个小时啊,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一般都会觉得无聊,五分钟都待不下去。

    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拉着官岳一起,他说无聊,就自个儿走了,所以以后就没再让他陪着了。

    “是很没意思,但我是个好人,总不能丢下你走。”

    他还真没走。

    公园的湖前,井初坐在长椅上望着湖面发呆,他也静静坐着。

    就像小时候,她还不识字,但是会陪着他在阅览室安静地坐很久,最后总趴在他身边睡着。

    晚风裹携着湖底的寂静拂过发梢,月亮抱着星星,坠进水里。

    惨淡的路灯光透过树隙掉在地上,显得沉默更沉默。

    井初坐了半个多小时,觉得身子都麻了,也不愿意再胡思乱想,起来拉了拉肩。

    骆垣走到护栏边上靠着,悠悠问她,“官岳有没有这么陪着你过?”

    她没回答,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