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离泰本对你寄予厚望,可你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平文宗长老尤为痛心疾首,这位儒修一向自诩九墟学宫最好的老师,对于教育事业有极强的奉献精神,对好学生更是青睐有加,而与此相对,看待不那么好的学生时,就很是严苛。

    而像松高阳这种本来是好学生,后头滑铁卢的半路掉线型选手,他尤其恼火。

    “这么说,确是你把你师父离泰的锁元秘符交给沈蕴之了?”浣花剑派长老犹作怀疑状。

    这锁元秘符原本是刻在桃木牌上,以供长老前往十二宫特定宫位的法宝。

    离泰会教给自己的爱徒秘符的雕刻方法并没什么大碍,毕竟松高阳不能轻易进剑冢,知道与不知道没什么两样。

    但若是他有心雕好木牌,并把木牌交给了今日进剑冢的沈蕴之,性质就不同了。

    手握法修的锁元符牌,必定会在从须弥幻境阵进入法宫。

    无崖子直到众人纷纷讨论斥责一番后才开口:“你说,你是因为沈蕴之胜了你,自此心生嫉恨,便给了他这块锁元符牌,要他到法宫吃吃教训?”

    跪在正殿下首的松高阳伏在地上,高大的身躯折起,脑袋深深埋着,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听见他沉沉回了一声“是”。

    无崖子皱眉。

    “你口口声声说要给他教训,可凭沈蕴之自己究竟进不进得去第三层心境尚不好说,就算他进了法宫,或许也只是你拱手给他一次夺得法宝的机会。”无崖子这回没捋胡子了,而是目光如电地审视松高阳,意味深长地问出下一句。

    “换言之,你怎么知道法宫里出了状况,可以给沈蕴之这个教训?”

    第18章 骨女

    “沈蕴之?”

    听到沈蕴之的声音传回耳畔,莫迟迟终于心下稍安。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符牌效力被削减,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的模糊。

    “你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事?现在在哪个地方?”

    连续发问后,莫迟迟才觉得自己似乎是太心急了,一串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缺乏逻辑。

    “我没事。”沈蕴之在那头道,似乎中间压抑着咳嗽了一下后才继续答她:“我没出什么事,只是眼睛看不见了,现在在……”

    “眼睛看不见了?!”莫迟迟惊讶到打断了他的话,心念急转,开始想原着里反派有没有过相关设定。他究竟碰上什么了?受伤?中毒?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仙侠文套路?或者是被困在了什么小黑屋?究竟是暂时性失明还是永久性失明?

    宿主,你先别着急啊,听反派把话说完。

    经系统提醒,莫迟迟才惊觉她这是自乱阵脚。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沈蕴之似乎思考了一会,也许是在回忆最后看见的东西是什么。

    “我面前的宝柜,放着一把长刀,黄金刀柄上嵌了两颗宝石,一颗蓝的,一颗红的。我离宝柜,大概三尺。”

    那不就是……

    莫迟迟望着自己三步开外的地方,长方形的宝柜里正搁着沈蕴之描述的那把长刀。

    看来系统的定位并没有出错。

    总觉得这间宝阁的温度又降低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稳住心神,对沈蕴之道:“你不要动,我这就来。”

    沈蕴之在符牌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宿主,你这是打算,直接上手了?

    不然呢。

    宝阁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符牌里被放大后的沈蕴之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幸好还有系统跟她唠唠嗑缓解一下诡异的氛围,莫迟迟对那种硬碰硬的战斗是完全不怵的,但现在这种古怪情况,真的有点恐怖片的感觉。

    她照沈蕴之的描述往那长方形地宝柜处踱了几步,而后很是谨慎地全力调动五感寻摸着沈蕴之的具体位置。终于像是隐约察觉到一些热源一般,向着某一个方向探手去……

    摸到了。

    是沈蕴之早上穿的那件藏青提花窄袖袍。

    符牌里沈蕴之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一顿,莫迟迟便知道自己摸的是对的。

    她顺着沈蕴之的手臂向下去,果然摸到了熟悉的袖口暗纹,而后是对方有些冰凉的手。

    莫迟迟垂眸,握住了他的手。

    沈蕴之的掌心很冷,带点潮湿的汗意,在她手间习惯性地微微一缩。

    但被莫迟迟十分强势地又拉了回来。

    如此想来,似乎每次她握他手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蜷缩手指。

    “找到你了。”莫迟迟握住他,凝视着眼前的一团空气,察觉到对方有些轻微颤抖的指尖,又一次道:“你不要怕,我在这里。”

    还未待莫迟迟准备和沈蕴之交流一下现下的状况,突然有一道缥缈的声音在宝阁上空响起。

    “真是好一出同门情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