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对方神情还是一般无二地欠打,他此刻开口已经全没顾忌了:“既然你们都把人吵醒了,只能把那家伙弄死才出的去咯。”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啊!莫迟迟恨不得把这个蚕蛹摔出去。

    “咱们还是赶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那青年说着又在沈蕴之身上扭起来,语速突然加快道:“那边那边,那个口子快躲进去。”

    难得此人语气有几分波动,莫迟迟也没犹豫,和沈蕴之一道飞身几跃溜进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洞窟。

    她最后进洞,贴着石墙侧脸观察外头的景象,原来这巨大洞穴有无数个像他们藏身地一样的洞窟,有大有小,而此刻引起整个洞穴震颤的,的就是顶上头最大一个洞窟里传出来的动静。

    莫迟迟刚想和身后两人说说这东西,突然一声极其尖锐的长啸响彻整个洞穴。

    那最大的洞窟里飞出一只体型壮观的金色雀鸟来,柔密的羽毛带出无数金色光屑,它盘旋一周,那金屑便已是洋洋洒洒如鹅毛金雪。

    虽说这场景应该算是极美的。

    不过莫迟迟通过那些金屑落在地上后腐蚀出的花泥坑洞还是可以判断出来,若直接淋上这玩意大概也会有“很美”的后果。

    这不就是王水吗!

    然而那金屑有落到古铜色锁链上的,却并不会腐蚀什么,反倒是把那古铜色重新染成了金色。所有锁链一改之前灰扑扑的模样,在洞穴里灿灿生光。莫迟迟下意识又去看那圆台上之人,却见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去,那金屑落在他身上,只是冒起阵青烟来,而后滑到圆台上,不过这么几瞬,他跪的那块地方已经聚集了一小泊金色液体。

    “是他的再生之力。”

    闻言莫迟迟回头,却听黑袍青年继续道:“辟寒金并非不能伤他,只是他已经在这长年累月的折磨里进化出了更加夸张的自愈能力,辟寒金这种程度的伤口几乎刚刚产生便能愈合。”

    “辟寒金?”沈蕴之皱眉,“那飞在上头的是……”

    “嗽金鸟。”莫迟迟望了沈蕴之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和自己相似的惊诧。

    传闻旧国有嗽金鸟,吐金如屑,因其畏寒便修水精辟寒台供其安栖,故称其所吐金屑为辟寒金。

    不过这是凡间典故,嗽金鸟的真面目是旧历妖兽,可随着年岁增长自行修炼,体型越大,越是凶悍,其所出辟寒金的毒性也更大。

    现如今他们眼前这只,显然已经修炼了至少百年。

    “那圆台上之人……”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两个仙门优等生,连这都猜不出?”

    果然,这个人不管给了他们多少信息,都是一样的欠打。

    莫迟迟再次看向圆台上垂头跪着的白色身影,语气有些沉重道:“这是传闻中风神已死的哥哥,还是风神本人?”

    第45章 嗽金鸟

    “他可不能再叫风神了。”黑袍青年语气有点神神叨叨:“神格还在,只是大概可以称一声堕神吧。”

    莫迟迟转身,果断道:“出口在哪?”

    “若你们不曾惊动嗽金鸟,出口就在我告诉过你们的阵眼处。不过眼下嘛……”

    莫迟迟一边示意沈蕴之把那蚕茧般的青绿光丝解开,一边道:“你有什么条件?”

    “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那青年拊掌笑了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我的要求很简单。”他说着盯向莫迟迟:“第一,一定要拿到止争石;第二,把你身边的师弟杀了。”

    霜华剑清光陡盛,冰刃已经裹着寒气架上了对方的脖子。

    “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跟脖子过意不去。”,青年摇摇头,暗自叹息:“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反正他终归都是要死的,你现在护他一时,有何用处。”

    莫迟迟听对方这两句莫名所以的话突然起了鸡皮疙瘩,甚至有些隐隐冒冷汗,为何此人看起来似乎对一切都了若指掌,方才那几句,倒像是他也知道剧情一样。

    她把沈蕴之护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冷冷道:“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你也早晚有丢命那一天,为何不现在死一死。”

    “罢了,那你先实现我第一个要求吧。”青年说着并起两根指头推开莫迟迟的剑锋,继续道:“有人想利用堕神本命芙蓉兰的再生之力,甚至暗动禁术囚神转魂,将堕神的神魂转至嗽金鸟身上。你们如今想要出去,只有将那台上的肉身和上头的嗽金鸟一齐诛杀才可。”

    “那风神岂不是……”

    青年摆摆手,又道:“你们若是结果了他,他会谢谢你们的,再说他已获神格,有其他造化也未可知。”,青年像是有小声自言自语了几句,这才重新向他们开口:“我时间不多了,你们一定要拿到止争石,还会再见面的。”

    莫迟迟正觉不对,面前青年已经闭上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蕴之快速上前,再探鼻息,已是没了生气。

    “这是?”沈蕴之显然十分困惑。

    这人来去无踪,莫迟迟心中阴翳更浓。看样子,或许眼前黑袍青年的身体原本就并不属于对方,难道他和她一样,不过一抹魂魄?

    “不要管了。”莫迟迟把沈蕴之拉到身边来,并未意识到自己全程皱眉沉脸,把心焦写在了面上。

    “师姐不必忧心。”

    “嗯?”莫迟迟正皱眉给霜华挂上符阵,闻言抬头望向沈蕴之。

    却见对方垂着眼帘,面色微微发红:“便像他说的,人固有一死,方才师姐能护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沈蕴之一向都是最先被推出去的那个。

    少时在灵都园,失去母亲庇护的他随时都会被这个楼的人换去那个楼,再到城郊的庄子上,他从来都是最先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被换掉的下仆,似乎只是为了管事的一壶好酒,就能又把他推出去换到下一个做工的地方。

    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武断地保护过他。

    仿佛一听到于他有伤害,就马上举剑以对之。

    他已经很幸运了,能拜入无崖子门下,他自觉并比不得另三人的分量,同样比不得丢失的秘宝止争石的分量,更比不得……比不得她找到出路可以活着出去的可能性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