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吹了一阵,他才后知后觉地看着手里的吹风机,觉得不对劲:“你的吹风机又好了?”

    朱萸眨了眨眼,绷着唇笑,眼里多了狡黠的意味:“就没有坏过。”

    其后向他k了一下:“那天晚上,只是想试你一下。看你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还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是试我么?”他关掉吹风机,以手作梳,梳开一团打结的发梢,“我看你,是故意来勾我的。”

    “谁叫你在小指戴尾戒,我还以为你打定了主意要当唐僧,”她揶揄他,用手绕着他刚解开的发丝在他喉结上打转,“我就想试一试这位唐僧吃不吃荤。”

    “以前是不吃荤的。遇上你,我得还俗了。”

    她咯咯地笑个不停,哪里还有平时矜持的做派。她颔首含住他的手指,咬着那枚银戒,自他指骨取下,吐到地上,清脆作响:“怪我不是好人,拖你入红尘。可谁叫我第一眼见你,就这么喜欢你。”

    “真的是第一眼么?”郭雁晖正色问她,“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

    朱萸摇头,笑意退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

    不知为什么,他仿佛在她眼里依稀看见了星星点点的泪光:“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雁晖。我一直都是很认真地在喜欢你,在爱你的。”

    他愕然了一下,拥她入怀:“我信你,因为我也是。”

    “虽然说出去没有人会信,可是在西湖博物馆,看见你的第一眼,哪怕对你一无所知,i still fell love”

    “在西湖博物馆?”朱萸不敢相信地叫了出来,“我们在西湖博物馆见过?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郭雁晖松开罩在她肩侧的手,开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带着一件burberry风衣又走进了她的房间,在她面前摊开:“还记得这件衣服么?”

    他又扬了扬手中的酒店名片。

    名片背后写着两个繁体字——“多謝”。

    朱萸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回想了一会儿,瞪圆了眼睛:“你是说……在放映厅给我留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可是……”

    她不解地问:“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留一件衣服,什么都不说,只给我留了酒店名片?”

    “卡片是我朋友放我内兜里的,他怕我迷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也从来没打算叫你跑回来还衣服。”

    他又想起那天的相遇:“那一天,我当时在展厅的一个展览柜里看一枚戒指,刚好你站在我对面。我不知道那天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一直在那里哭个不停。我就这样站在你对面,也一直看你哭。”

    “等我想给你递一张餐巾纸擦眼泪的时候,你跑出去接电话了。我想去追你,但是不小心撞到了展览柜,触发了警报。”

    朱萸也想起了打电话时听见的警报声,笑道:“原来是你。”

    郭雁晖微窘:“后来我又找了好久,才在放映厅又找到你。我当时看你在那里睡得冷,不忍心你受冻。”

    “你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就走了?”

    “怕你觉得我像变态或者人贩子,怕你被我吓着。”他又将她搂在怀里,“早知今日,还不如那时候就等着你醒,能早点就认识你。嗯,怪我。”

    “现在也不迟,”她眼眶里泛起泪,却偏过脸,不让他看见,“只要能遇到你,我不嫌迟。”

    “我嫌。那天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也想着跟你相遇的那天。”怕她不信,他又找出西湖博物馆的票根给她看,“连那天的票,我都好好留着,留到现在。”

    朱萸接过票根,举起手来,对着灯光细细打量。

    忽然,她僵在他怀里,将票根更拉近了一分,仔细看了看后,却惊讶得微微张开嘴。

    “怎么了?”郭雁晖见她这样的神色,不由发问。

    朱萸在他面前举起票,让他看清票根边缘留下的留下的一个黑色指纹。

    她将她右手的拇指放在票根上,笑着对比给他看:“有缘人,你的票,是我留的。”

    冥冥中,前缘早定。

    第34章 琴音乱(6)【2020,安克雷奇】 ……

    本是想带朱萸回来好好养病的, 可自从那个夜晚两人擦枪走火,捅破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后,他倒把自己养到她床上来。

    初尝禁果, 两人都像食髓知味的青涩少男少女,一发不可收拾。辛亏费恩太太是莫奈的忠实爱好者, 一口气买了十几套《睡莲》床单,每一幅都不重样的, 让他们能有好多床单能替换。

    于是, 朱萸的床变成了巴黎的橘园美术馆, 将一幅幅《睡莲》轮番展览,有时候一天甚至可以展出四五幅。

    后来连朱萸都觉得有些荒唐且不可思议了, 有几次明明说好去楼下餐厅吃饭,吃着吃着, 不知什么时候又吃到她床上来了。

    最后才大彻大悟, 是她吃饭, 他吃她。

    这一天,两人照例又心照不宣地在床上“吃完饭”, 她将下颌垫在郭雁晖的肘窝里,指尖滑过他的圆形咖啡斑:“这是胎记么?”

    “嗯, ”郭雁晖低下头来瞥了一眼,“我妈说我生出来的时候就有,她还说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多痣多记的, 我弟弟可是身上一粒都没有。”

    “一, 二,三,四,五, 六。”她指尖浅浅滑过他胸口每一处浅色咖啡斑,“六个。”

    “背后也还有,”郭雁晖的背还没好全,那些肿胀的包暂时让朱萸看不清那些咖啡斑,“也有好几个咖啡斑。我妈以前嫌不好看,想带我去激光做掉,我说颜色这么浅,又小,也不像那些黑痣那么难看,嫌麻烦,就没去。”

    他突然警觉起来:“你不嫌难看吧?你要是嫌难看……”

    还没说完,她就在他的咖啡斑上吻了一吻。

    六个咖啡斑,她一一吻过。

    郭雁晖被她吻得又动情了,忍不住说:“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有个研究轮回转世的加拿大同学对我说,这辈子娘胎里带来的胎记,都是上辈子受伤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