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抹除也是相同原理,对不具备任何能力的人,相关记忆会全部被消除,包括直接有关或间接有关的,只要能联想到这件事的人事物,全都会被划分在需要被抹除的范围。诸如恶魔这类有自然之力的魔物,或是经过训练具备特殊力量的勇者等,对这方面有一定的抵抗力,在面对抹除这种情况发生时,会本能地保护起重要的记忆,不重要的则会被抹除掉。

    为什么要强调这点呢,因为这关系到之后发生的事。祁禄在屋子里走路恢复身体,被光线刺得眼睛有点疼,转头看向透着光线的窗户,跟着就看见霍希克走进店里,身后还跟了好些个住在村子后头的人。一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又一一从里面退了出来,走在最后的几个还搬了桌椅放到店门口,似乎是准备换一个谈话地点。见他们有这样的打算,他往窗户边多走了几步,像听八卦一样想弄清楚他们的意图。

    “村子是我们几代人奋斗的结果,不能因为你们这群年轻人高兴,就毁了那么多人的血汗结晶。当初我们就说好了,为免村子分裂给别人看笑话,前面一半让出来给你们折腾,不愿意改变的挪到后边老村子居住,你们现在带勇者跑过来谈判,是不想遵守我们谈好的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得让勇者评评理了,商量的结果可是白纸黑字都写好的,上头还言明了从此互不侵犯对方的地盘,现在突然跑来说要改这边算什么道理?”

    “什么叫不遵守?你可别忘了上面有一条是:‘如果前半部分发展得不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后半部分可考虑一并改造’。现在我们村子有多受别人的欢迎,这都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了,你们凭什么阻止我们改造剩下的部分?不要因为你们自己习惯旧式生活,就觉得不改才是对村子最有利的事。现在哪个地方都在求发展,我们如果什么都不改变,早晚会被其他地方取代地位,到那时你们一定会后悔今天没有答应改造。”

    “现在是现在,那时是那时,我们不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就说现在就说眼下的情况。你们这群年轻人只知道改造,说改了会有多少人来我们村,说改了给村子带来多少收益,可实际上来的人究竟有多少?小半个月也不过来十几二十个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去恶魔村子办事,爬山爬累了顺路到我们村子歇歇脚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赶的才勉强住一晚,其他基本就吃一顿饭然后又继续走,他们在村里花了多少钱应该不用我们多说吧?”

    “那是偶尔!事实上我们村子是附近唯一的人类村子,不愿意跟魔物直接接触,但又想购置魔物特产的人,还有从魔物那边买了东西,不愿跑去太远的地方交易的,都会选择把我们这儿当中转站进行交易。光是他们这些人的钱我们就赚不完了,更不用说有些人就是看中山里风景好,专程跑我们这边的旅店定下间屋子,然后隔天一早爬山看个日出,再在这里过两天休养生息的生活,趁机让自己远离外头喧嚣的人了。”

    “那也根本没有多少人!不要真以为我们住在老村子这边,就不知道你们前面搞了什么事。村里那几户人家为了配合你们的计划,几乎是倾家荡产改造自己的屋子,结果到现在赚得的钱还不够填成本的。尤其是那几个开旅店的,价格开高了来的人嫌贵不愿意住,开得低了又怕自己会亏本,最后还是靠以前留下的钱帮衬着,才勉强没有混至倒闭的地步。”

    “那……那是意外。是莫缇拉非要在有人来的时候跑前面去,疯疯癫癫的拉着客商说喜欢,弄得陪客商一起来的家眷生气。不仅取消已经下好的订单,还说以后都不来这儿谈生意,更说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们认识的人,让大家了解下我们这儿都什么人。”说话的人突然顿了顿,引得所有人看向他,才又继续说道:“说起来莫缇拉是你们坚持要护的,现在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受益者又是你们这群护着他的,这件事不会就是你们授意的吧?”

    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的话,瞬间让气氛仿若凝滞了一般,两边的人互看征询彼此的意思,跟着好像想到同一件事,看向另一边的眼神带上了愤怒。无端的指控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指控的事可能性极高,甚至到了两边一听本能觉得可信的地步,那么就无法简单视作假的了。也正因为听上去足够真,年轻人这边想到自己的利益受到影响,免不了把所有的气撒在对面身上,而年长者那边又觉得这事归根到底是年轻人的错,怒气也同样撒到那边去了。

    两边从各执己见到剑拔弩张,弄得夹在中间的霍希克顿感自己多余,趁他们吵闹个不停时视线往旁边飘了飘,一不小心就注意到屋子里的祁禄。该说两边都没想到会有熟人看到自己,各自脸上一时都露出了尴尬神情,同时扭过头当没看见对方,又想到了什么把头转回来。可能都是对于另一个出现在这儿感到奇怪,这次转头眼睛里带了三分询问,有点想弄清楚对方的想法,却又碍于什么原因不想当面开口问。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你了,这次还是准备像以前那样继续祸害我么?”“勇者不干害人的事情,反倒是你这个恶魔,出现在人类村子想做什么?”“我竟然不知道,意外来到这个村子,意外受伤需要养伤,还需要跟勇者报备。”“确实不需要跟我报备,但也不是任由恶魔肆无忌惮。”“你这话可有意思了,我不过是在屋里看着,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参与。”“恶魔的存在就会给人带来不幸,难道你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就在他们以眼吵架的功夫,店门口的争执渐渐趋于平静,尽管两边的脸上似留有余怒,但又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像先前那般针锋相对。勇者存在的意义此刻也体现出来了,作为见证这件事发生的无关者,为两边的人重新商议的约定作证。当下话是可以这么说,不过像他们前面争执的来看,既然能够毁掉过去定下的内容,那么未来毁去现在定下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让这次的约定成真,还是需要看个人的决定。

    当然了,他们两个外人也没资格评价。本来能否从约定中获利,又会否因为这件事受损,都跟外人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会受影响的也就只有这个村子的人而已。他们能给村民现在做的事当见证,已经是他们此刻唯一可以做的事了。要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像是让他们答应别的什么,或者替他们做点什么,为了自己着想也是绝不能答应的。

    还好村民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拜托勇者的事他都做了,便也没提什么别的要求,客气地跟他说了些什么,就都各自散开忙活自己的事了。严格来说前面还是众星捧月,这会儿突然人走茶凉,是有那么一点悲凉的感觉,但不用扯上更多麻烦是件好事。至少现在没人会关心勇者去哪里,又准备跟谁见面说话,说点什么有的没的、听得懂听不懂的,这也就表示两个人在人类村子再次有机会交流,讲自己身上都发生了点什么事。

    第32章 闲来无事,自寻烦恼

    现在这情况应该用什么词语形容呢?两个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时隔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在另一个地方再次遇上,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场面,只有相顾无言沉默是金的尴尬。各自都不作声也就算了,一个祁千夷忙前忙后无声招呼他们吃喝,末了还自顾自坐在一角等他们吩咐。一个莫缇拉时不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对着他们一阵嘻嘻哈哈,见他们没反应又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没过多久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单方面循环这种蜜汁游戏。

    “你的朋友还真是有很多怪人啊,哈哈。”后者的出现虽然有那么点无语,但好歹确实缓解此刻的尴尬,霍希克自然也就以此为突破口感慨了一句,再加上个略显无奈的感叹做总结。话既是已经起了头,再往下说也就没什么困恼了,于是他跟着问出自己心头的不解之事。“之前我们在你住的村子碰头,说好一起去别的地方看看,你怎么后来没跟我一起走,还跑来这个对恶魔很是反感的人类村子,住在村里最不喜的人类家里?”

    “不是,我按照我们定好的时间出发,是你应该出现却没有出现,我才带着千夷自个儿上路的,怎么跑你嘴里就变成我们失信?你以前就自以为是觉得别人都错,就你自己干什么都是对的,换了个地方又换了个身份,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长进,结果还是这种不讲理的姿态,是觉得这里比以前会有更多人站你吗?少来了,那是他们还不知道你本性,等知道了估计你勇者的身份也到头了,到时候我看谁还会帮你说话。”

    “你这话可就有点假了。那个时候我人就在村口,根本就没有看到你人影,怎么就能说准时出发了?又不是蚂蚁那种小得看不见的昆虫,我一个不注意结果忽略不计什么的,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我难道还能睁眼瞎没发现?确实,我以前对你还有你对象做的事不对,说我存心找你麻烦或是别的,我也不能反驳说没有这么做。不过那个事跟这个事没关系,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一句,这次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没有违背答应你的事。”

    这里需要插一句题外话,又或者是对普拉树技能的补充。每个人的能力程度各有不同,产生的抵抗也都相应不同,对于记忆缺失的部分弥补程度也会不一样。就好像人跟人有交集的部分,因为突兀的缺失必须有内容补上,而每个人对此会有不同的解释。这种补充记忆的根本是为自己着想,也就是说补充的内容肯定对自己有利,然后才是连接记忆的作用。

    现在再来看他们各自补了什么样的记忆。祁禄这边的是带着祁千夷离开村子,跟着去了附近的山上跟精灵谈判,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之后,他们就顺着山势去了附近的恶魔村子。在那边待了大概一两天,谈妥关于史莱姆的事后,跟着就从那边告辞跑去后山看风景,这一看遇上突降的大雨,还巧遇刚好上山的莫缇拉。在他的极力邀请之下,他们就来到这个人类村子,又间接碰到村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还跟这个曾经的熟人碰到了。

    霍希克的记忆跟他的差不多,就是把主角换成了自己,关于在恶魔村子做了什么的部分,变成他接受村里的委托,驱赶了一个误闯到他们村子,又为了生存抢走很多食物的魔物。然后村子为了感激他,特意留他在村里住了一段时间,他是觉得再住下去怕影响不好,才赶紧跟村民们告辞跑来这个人类村子。没想到他前脚刚踏进村子,村民就拉着他要他做主,说什么村里的发展被老一辈耽误,需要他出面跟他们好好谈一下等等。

    两个人的记忆对不上号,在谈话中肯定会呈现出矛盾点,更甚至对自己对另一方心生怀疑,猜测这件事中会否存在自己不知道的隐秘。当然这种念头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哪怕是脸上已经写得明白,但嘴上也不会承认一分。这也跟主动权还有面子脱不开关系,无论谁先开口都意味着自己理亏,因为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跟对方有关。如果随便开口指责对方,难保不会变成对方手里的把柄,以后找出理由了免不了因此被对方奚落。

    拥有现代思维的祁禄和霍希克都明白这个道理,也就都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因此没了话题的他们又再次陷入沉默。某方面来说也不能称之为沉默,两个人都在寻求记忆不同的原因,一时全都顾不上跟对方说话了。不过安静不可能维持得太久,毕竟中间还有个总是神出鬼没的莫缇拉,他们可以什么话都不说选择静默,不代表那个人会顾及气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事没事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不,就在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莫缇拉突然推开门从外头跑进来,手里还神神秘秘抱了些东西。他看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放下东西后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跟着迅速锁上门拉上窗帘,再小心打开抱进屋的那样东西。那里面在他们看来不算什么,就是个看上去有点老旧的深红色木牌,一头灰尘泥土下雕刻着什么图案的样子,另一头坑坑洼洼的似乎有很多凹槽,单从这个造型来看,或许这是某种钥匙也不一定。

    不是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描述吗?什么突然出现的蜜汁物品,看着好像长得奇奇怪怪的,但是把东西仔细擦干净了之后,会发现其实它有自己的独特作用,比如某地方的钥匙之类的。那些长得不像的可能不一定会联想到,可这个除了尺寸着实大了点,别的地方跟正常钥匙的样式几乎一样,实在很难不把它跟钥匙联系到一块儿。

    知道是钥匙某方面而言也不算什么,重点是钥匙能打开什么东西。作为相对来说更为熟悉的祁禄,隐约猜出此物为何便免不了猜测它的用处,也就顺理成章开口打听起关于它的事。这其中有部分是因为好奇,还有部分则是因为他无聊。现在暂时没有需要他操心的事,忍不住就觉得日子无聊起来,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都手痒着想问一下。即使问了也不代表会插手管,但由于有无聊这个先决条件,管闲事的嘴还是没办法停下,总想弄个清楚明白才舒服。

    “我不知道你们对我们村了解多少。据说很久以前这里跟山那头的恶魔村,其实是一个完整的大村子,中间也没有那么高的山阻隔着。后来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长相奇怪的人,仗着自己拥有村民所没有的特殊能力,把村民变成自己的手下控制着。每天不是逼他们拼命干活,日夜不歇地种菜养动物想法赚钱,就是指定地方让他们拼命挖掘,力求从那底下找出他所希望发现的东西,完全不考虑村民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

    “时间长了村民心中多有不满,一些有能力的年轻人组成了反抗队伍,开始了反抗那个人的行动,但那些顶多只能说是小打小闹,每次反抗都得牺牲十多个人,结果却几乎没什么用。就在他们心灰意冷,准备以后就这么生活时,村里突然诞生了一个小男孩,他从出生起就聪明得不行,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值得注意的是,他出生起身上就裹了一层光环,既能治愈人表面的伤痕,也能治愈人心底的悲痛,总之是谁靠近了都能得到治愈。

    “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村子的麻烦瞬间有了转机,每个人都跟打足了气一样,拼命跟那个人作对,无论他让他们做什么都拒绝,还研究起赶那人离开的方法。或许是他们的决心太强烈感动神明,趁着他去旁边巡视的时候,村子中间突然就冒出一座山来,直接就把他跟村民们隔开了。而且因为这座山是天降的,那个人费了好半天力也没能弄出个洞,反而还让山的高度增加了不少,渐渐地他也就不再继续折腾,跟村子正式分开过日子了。”

    讲完关于村子的历史,莫缇拉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擦拭木牌,一边擦拭一边正式讲起关于木牌的事。“这个是祠堂一直供奉着的拉里萨,用你们的话来讲也能叫神秘之匙。就村里的传说它原本是属于那个人的,貌似可以打开那人住的地方,以及藏有他秘密的地方,可其实到现在也没人发现在哪里,也就是个跟摆设类似的物件。”

    “有没有用这件事也不是由你决定的吧?你认为它放在祠堂是摆设,在其他人眼里可能是精神支柱,这么随便拿出来给我们看,万一让村里知道了可是会以为是我们的责任。”擅动祠堂之物的罪名,无论是村子里的人还是外人都一样背不起,相对来说为证村子团结一心的样子,责任推给外人才是明智之举。因为若是推给自己人的话,在别人眼里会显得村民愚蠢,以后会理直气壮看轻他们,更甚至成为全世界皆知的消息。

    “那如果我们可以帮忙找到钥匙用的地方,这个就不再单纯是件摆设了,他擅自拿出东西也会从过变成功了对吧?”霍希克等莫缇拉擦干净钥匙,直接一把抢了过去,还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如此说道,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管这件事了。祁禄看他这种态度当即拍了下桌子,义正言辞地表示拒绝参与,而理由说出来也很简单:“身为一个不该管任何事的人,我不想参与任何跟我无关的麻烦里,只想安安静静的带着千夷到处玩。”

    第33章 没有预料之中,只有运气大过天

    为证明自己的拒绝不是吹的,告知众人自己的决定后,他带着祁千夷爬上村子的后山,也即他们最初遇到莫缇拉的那座山。对此祁千夷可说是兴奋得不行,就差在脸上写“我很高兴”几个字,见到谁都好生炫耀一番自己的快乐了。而说到选择这座山的理由,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它近了,来回村子和山用不到一个小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重温在山上的感觉,那时候虽然貌似只是意外,不过照在身上的阳光还有吹的风,真的是舒服的没法忘记。

    要说他们每次上山的运气都不错,天空没有丝毫要下雨的迹象,阳光也不是那种刺到睁不开眼的地步,晒到身上有一种给人打气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前两天村子一直下着雨,地面都是深一脚浅一脚泥泞不堪,但山里的地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踩着依旧是硬质不松动。对想躺在地上发呆的他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的,至少睡上几小时也不怕感冒,背后也不容易被湿气侵袭,不然回头自己还没怎么样,祁千夷得先吓得六神无主了。

    “老公,勇者感觉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这种感觉好像不对,可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你是不是也是一样?霍希克……这个名字也很奇怪,你给我们念故事的时候,不是都说勇者叫赫莫或者赫依兰之类的吗?怎么这个勇者不是用的类似这种的名字?是不是说世界的勇者有很多种,然后每个人的名字都不一样,又或者说其实他根本不是真的勇者,只是一个从小被周围的人这么称呼,其实根本跟勇者扯不上关系的人?”

    “这种时候你的反应力还真是快。”祁禄忍不住心中感叹,祁千夷真不知道该说是天然,还是直觉强得惊人,遇到这种不需要太敏感的事时,总是会发现问题的根结所在。他之前就在思考选勇者的原则,但怎么想都不认为那人轮的上,如果连他都可以被叫作勇者的话,这世界勇者可不要多到不行。现在祁千夷的直觉也认为不对,那么或许这里面真存在什么问题,比如说被勇者传说洗脑的百姓,又或是曾经诞生过勇者的地方,因为某些理由需要勇者。

    人嘛对传说向往是常有的事,越是带着各种神秘色彩的传说,其中包含了越多正邪之类对峙的场景等等,后世希望重现的概率也就越高,为此拼命想办法的人也越多。尤其是百年千年前留下过传说的地方,这方面的坚持总是让人一言难尽,有点就算知道这么做愚蠢得不行,还是会冒出一堆想重现传说的人,逮着机会就拼尽全部心力那种。

    霍希克大概率就是这么诞生的。也不管他是谁家生出的孩子,或是会不会别的世界转生来的人,因为出生时带了那么点天祥之兆,自上而下给他灌输勇者概念。别说这人在原本的世界没人会夸他,突然来到这个地方被人如此重点关注,心头免不了有点飘飘然欣然答应。换了不带任何记忆的正常人,整天被人说自己是村里的希望,是能给这个世界带去希望的勇者,只怕也同样无法抵抗得住这种期盼,跟着为了成为合格的勇者努力学习。

    不过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挂名的勇者了,事情也是由他亲口答应的,现在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也不能说是别人硬塞的麻烦。何况要是真的做成了,村子这边传说有了答案,莫缇拉不会因此被村民问责,他也能趁机捞个好名声,一举三得是多好的事情。他这个可能被村子嫌弃的恶魔,能够避免麻烦总归避免着更好,反正他也不需要什么特别成就,改善人和魔物关系了,万一牵扯谁的利益的话,后续麻烦想想就很麻烦。

    说起来人和恶魔关系这点,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呢?一会儿说很早之前传说中,两者的关系就已经不太好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本来关系还行,都是因为莫缇拉那件事才关系不好,都弄不清楚到底事实如何了。又或者两者其实都是真的,毕竟都已经隔了很长时间了,考虑村子发展问题再次联系也算正常。只是谁都没想到再次联系,会发生莫缇拉跟人跑了一事,弄得两边的关系最终又回到冰点了,甚至比过去还要更有隔阂。

    不对不对,真有隔阂的话,雅希他们没道理知道他身份还对他这么客气,又是拿出店里的食物热情款待他,又是同意他暂住在店里的空房间。莫缇拉跑来通知说房间备好,他们一群人还专程帮他搬那段时间新备的家当,还小声关照他要多加注意等等。不管怎么看也不像跟恶魔关系不好的样子,反而像是跟恶魔相处的非常愉快,希望他可以避免跟莫缇拉过度接触,以防被那人给无意识坑害,那就真的不太好了的既视感。

    某方面来说,这也表示村里还有事隐瞒,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跟自己有关,众人皆醒我独迷的感觉真心不好,有点被人为撇除在外的感觉。自己不想搅和进麻烦是一回事,但一开始就被人排除在外了更不爽,尤其是无理由排除那简直有违天理。好吧,可能也不到那个地步,可他就是不喜欢接受这种事,又不是有什么天大理由在,凭什么就得撇除自己了。

    “老公老公,你看这个是不是跟那个东西很像?就是那个叫什么莫缇拉的,拿给我们看的拉里萨跟这个好像,它们会不会是有关联的?我发现这个的地方离这边很近,你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那边除了这个东西,还有一个被很多草盖起来的洞,洞口还有很多人走过的痕迹,可能那边能通到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好奇啦,就是这个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看一下,讲不定跟莫缇拉给我们看的东西有关,怎么说他也是照顾我们一阵子了对吧?”

    祁禄无法否认他的话,他们两个确实需要做点什么,以用来报答村子里那些人的恩情,否则就算离开心里也会觉得不安,但报恩的方式应该不止一个,他们有没有必要挑最麻烦的,让自己被无关的事缠上吗?或许他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吧,目前来说他还没想出报恩的方法,如果祁千夷找到的确实跟拉里萨有关,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可怎么说呢,麻烦就是麻烦啊,真的没办法明知道是麻烦,还跟自己说坦然接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