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得了准话,笑着大声应道:“大队长放心,我肯定没问题。”

    符横云站在外头已经看了好一会。

    今天的小知青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泛黄的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脑后,她的皮肤很白,在太阳底下仿佛透着光,许是昨晚没睡好,两个黑眼圈特别明显。

    并不温和的凤眼似乎耷拉着,显得有点儿颓。

    只那双眸子,依然亮得惊人,烧得符横云心间滚烫。

    “行不行,不光靠一张嘴。今天也让我瞧一瞧书读得多的人,是不是动手能力也那么强。”符横云倚在门边,淡声道。

    哟,这是记恨她让他多看书的事啊。

    江糖微微眯眼,露出张扬自信的笑容。

    “符同志,有没有说,你长得挺好看的。”她说得特别真诚,认真得仿佛天桥下贴膜的。

    符横云心停了一瞬,而后动如擂鼓。

    他眼神飘忽闪躲,莫名不敢直视江糖的眼睛。正想着要怎样回答才算得体,既能表现他不为谗言所动,又能不伤小知青的脸面。

    就听江糖继续说:“就是嘴巴和眼睛,唔,差了点,跟脸不搭配。”

    符横云:“……”

    江糖笑了笑,掠过他身旁往拖拉机停放的位置走过去。

    符横云望着她飒爽的背影,偷偷按了按瞎几把乱跳的心脏。

    完了,小知青这张嘴太能气人了,看,都把他气得心律不齐了。

    第16章 杠精十六(拖拉机的魅力)

    江糖看上去意气风发,实则还是有些忐忑的。

    如今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国内大力发展重工业,各地拖拉机不像几十年后那样五花八门,几乎是同一个型号——东方红。

    这种拖拉机有两种用途,农用和运输。

    卸下车厢,换上不同的农具,耕,旋,犁,耙,碾,开沟打梗无所不能,皮带套上水泵,又是一台流动的抽水机。

    上了路,拉石头,运庄稼,交公粮,在人力平板车面前,出尽了风头。村里若有结婚的又想要风风光光的,还可在拖拉机得闲时跟大队商量,租借去接新娘子。在车栏上扎上大红花,敲锣打鼓把新娘接上车,一身披红坐在居中,一路锣鼓一路歌,那场面,甭提多热闹。

    大队长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

    几个知青站在他旁边,又是怀疑,又是紧张的看着江糖坐上去。

    “这……她能行吗?”大队长心里打鼓,就怕这女知青一不小心把拖拉机给整坏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越绷越紧,暗暗跟站在一旁的符横云嘀咕。

    符横云目光始终停留在江糖身上,随口安慰:“这么大块地,够她折腾了,放心吧。”

    大队长被他的话气得鼓眼睛,这是能折腾的?

    要这样,村里每个人都来折腾一下,拖拉机早就被玩坏了。

    那边江糖已经坐了上去。

    嗬!

    比她想象中的更麻烦。

    这手摇杆太难摇了,江糖高估了这具身体,此时当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家没刻意克扣原身的吃食,但那么大一家子,原身是个懂事早慧的人,每顿饭就吃个半饱,平时还得干不少活。这样长年累月下来,身体多多少少被败了些。

    江糖手发抖,但不能临门一脚却放弃,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

    狠狠累这一回,以后能开拖拉机,还是去等不知何时才能安排下来的工作,又或者跟老知青们一样到地里干活。

    江糖选前者。

    所以,她绝对不能败下来。

    江糖使出吃奶的劲儿,勉强能摇得动,听到拖拉机发出熟悉吵人的突突突声,江糖嘴角一咧,差点喜极而泣。

    老天,她太难了。

    “轰隆隆”似小怪兽在咆哮——拖拉机动了。

    “还真行!”陈红军嘴角抽了抽,也乐了。

    转头跟符横云感慨:“看这女娃子干干瘦瘦的,没想到还是个能干大事的。”

    这年头会开拖拉机的人不多,女拖拉机手那就更稀奇了。

    符横云轻笑,缓缓说道:“是个懂行的,知道压缩气缸内的柴油和空气,达到气缸内柴油的燃点再启动发动机。”就不知道这小知青在哪学会的。

    符横云眸色变了变,望向江糖的目光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儿。

    但很快,便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

    江糖利索地爬上拖拉机,递给符横云一个“你眼睛睁大了没”的眼神:“大队长上来,我带你去转两圈。”

    开跑车带人兜风她是干过的,但拖拉机兜风还是第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