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心悬在考试上头呢,肯定不会注意到他们。

    早上考的语文。

    算上作文六道大题,题目不算太难,至少对于在题海战术中遨游过好长一阵子的姜糖而言是如此。但题目极具时代风格,政治色彩浓郁,姜糖写作文时尽量向政策靠拢,对国家未来发展的信心简直跃然纸上。

    她答题速度很快,作文写完比考试时间快了半个多钟头。

    姜糖开始检查,她将姓名和考号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才又检查前面几道大题的答案,等给作文捉完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考场里,试卷收起的唰唰声响起,间歇夹杂着兴奋,懊恼。

    姜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教室,出了校门就瞧见了在人群中等着的符横云,立马咧嘴笑着小跑过去。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没说考试的事,也没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默契地肩靠肩往外走。

    午饭在一处藏在巷子深处的民房吃的。

    符横云事先给了钱,那户人家一早就炖了枸杞鸡汤,姜糖得空歇了四十分钟。

    下午考的数学,还是同一个教室同一个位置。对姜糖来说,数学比语文更加简单。她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完了所有题目,心里有数后迅速答题。

    她落笔很快,仿佛一个无情的解题机器,很快到了附加题。

    求曲线y=sx在[0,π]上的曲边梯形绕x轴旋转一周所形成的旋转体的体积。

    这是考查定积分。

    手有点冷,腿也凉飕飕的。姜糖轻轻跺了跺脚,奋笔疾书。

    这次她提前交卷了。

    部队的车就停在学校不远处,姜糖很快就找到了符横云。

    “觉得难不难?”他将保温壶递过来,姜糖猛地灌了一口,身体很快暖了起来。她笑眯眯地点头:“还好。”

    “唷,这么自信?”

    姜糖白他一眼,娇气地哼了一声。

    那当然,搁上辈子她也是学霸呢,又花了心力复习,好几道题她都刷到过,哪能不会做呢。

    “媳妇儿,你真不谦虚。”

    这话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外面风刮着太冷,两人先上了车。车厢里就他们两人,符横云忍不住抱了抱姜糖,薄唇在她耳垂上碰了碰,但瞬间就放开了。

    大掌包住她冻得冰凉冰凉的手指,“明天给你灌个热水瓶带身上?”

    姜糖眉目低垂,头歪在他肩上。

    闻言噗嗤笑出声:“……夸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渐渐地,所有人都出来了。

    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喜笑颜开,几家欢喜几家愁。姜糖身体坐正,揣在符横云兜里的手也缩了回去,只笑笑着打了招呼。

    世界上绝大多数考生从考场出来后,忍不住走上对答案的流程。

    姜糖偶尔应上一声。

    第二天考政治和理化。

    理化是她的强项,政治的稍弱,但有符横云帮着划重点,平日一有空便和她交流对各项政策的看法,虽不敢说答得多么标准,总归不会太差。

    最后一堂考完,姜糖彻底放松下来。

    老师将试卷密封,面上依然没甚笑容,只语气听着平易近人:“回去后,可以先评估好自己的分数,慎重选择报考的学校。”

    差不多一个礼拜左右,县教育局里通知大家去填志愿表。

    想问一下分数吧,教育助理员也说不知道,只让她们估好分自己琢磨。

    实际上,既没有参考资料,也没有报考指南,更没有老师指导,能琢磨出啥花样呢。

    大部分参加高考的人连本省有几所大学招生都不清楚,他们更不明白本科、专科的区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上大学,离开农村,改变命运,至于上哪所大学,要学哪个专业,这些通通不重要。

    像姜糖这般目标明确的可谓少之又少。

    姜糖第一志愿直接填了北方工业大学,第二志愿才是庆华,三四志愿空着没填。

    填完志愿,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安心等待录取通知书就行了。

    姜糖闲着无事,干脆开始教两个孩子数数念字,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没想到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

    “砰砰——”

    “砰砰砰——”

    “小姜,在屋里没?”

    姜糖披上外套,几步走出去拉开门,“什么事啊?”话音刚落,怀里多了个孩子,姜糖心里一惊,“……咋了这是?”

    “她被包招娣打昏过去了,你先把小丫抱到医院去,哎哟,包招娣这天杀的疯婆娘哦~~”余秋琴说完,已经往包招娣院子跑了。姜糖搂着昏过去的小姑娘,大步往外跑,走了两步想到床上睡得正熟的两个小崽子,她眉心皱了皱,赶紧回头把门锁上。

    到急诊室不足三分钟,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细弱的婴儿啼哭声。

    “医生,看看这孩子,她被闷了一会,现在都出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