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萧罹在湖畔顿足。

    此时天空下起细雨,湖畔上溅开涟漪,雨声窸窣。

    谢砚在假山后看着,想到了什么,心忽地一揪。

    他不会要跳湖自尽吧?

    在赤潮,因训练太过严苛,会有很多人因忍受不了疼痛而选择自尽。

    可谢砚又想到,这人在云雪山上下手那么狠毒,应该也不是那种忍不了疼的人。

    那是因为毁容?

    谢砚记得他当时朝这人脸上砸了好几拳,白天见他的时候,一张俊颜上映着大大小小的紫痕。

    可他一个大男人,要脸有什么用?

    谢砚想象了一下自己毁容。

    谢砚心一紧:“……”

    他可能会哭上几天。

    但绝对不会寻死!

    命是父母给的,轻易死了,岂不是不孝?

    在谢砚一阵胡思乱想后,少年萧罹身子一动,在湖畔坐了下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少年萧罹脸上的伤心意。

    全然不似白日的模样。

    谢砚咯噔一下。

    毁个容,心伤成这样。

    这人是有多爱自己的脸?

    谢砚继续在假山后看着。

    少年萧罹十四岁,重情重义,心中并无争储之念。

    “自古皇位之争,背后必无“情”一字可言。”

    这日三皇兄不念兄弟之情,为争皇位而置他于死地,少年萧罹才懂了母妃曾讲的这话。

    心中烦闷,往日他会讲给侍卫听,可今日却无人伴侧。

    听闻一醉解千愁,少年萧罹不会喝酒,却寄希望于那一坛梨花酿。

    他打开盖头,只是一闻,便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很好闻。

    他倒了一小杯,试探性地轻轻一抿,立马将酒盏扔到了一边,酒盏顺势一滚,“噗通”一声跌进湖里。

    偌大湖畔,凉夜。

    只剩下少年的咳嗽声和沙沙细雨声。

    背影孤独至极。

    谢砚的心莫名扎了一下。

    酒盏掉进水里,少年萧罹平复后,垂下眼眸看着酒坛子,长久出神。

    原来这么辣……

    喝下去,真的可以解愁吗?

    半晌,他眸子闪过厉色,拿起酒坛子直接灌下去。

    看到他的动作,谢砚心底微微动了动。

    少年萧罹猛得皱紧眉头,却还是硬逼着自己喝下去。喉咙里辣得像是有一把刀,每一下都扎在原有的伤口上。

    谢砚看出他不会喝酒,冲上前去夺他手中酒坛子。

    少年萧罹虽重伤未愈,但手下的力气却大得惊人,谢砚紧攥酒坛子,却没能抢过来。

    “谁啊!滚!”少年萧罹发了疯似的吼。

    “给我!”谢砚也跟他吼,心中骤然生出一股怒意。

    “不给!滚啊!”少年萧罹将酒坛子抢回来一点。

    两人一拉一扯,死攥着酒坛子,不相上下。抢夺中酒水洒了大半。

    少年萧罹突然认出了面前的人,面色狰狞:“白凤!给我!这是我的酒!”

    谢砚不放手,怒道:“你是不是疯子?!不会喝就别喝!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要死就死,轮不到你来管!”少年萧罹另一只手往谢砚脸上砸去,“你算个屁!”

    谢砚双手攥着酒坛子,这一下没躲过去,倒飞了出去。

    一抹血痕从嘴里流下,口腔一股腥味,谢砚忍痛爬起,咒骂:“你个疯子!”

    酒劲上来,面色酡红的少年萧罹看着谢砚的模样,没心没肺得站在一旁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