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怒极,一把扑过去,夺过少年萧罹手中的酒坛子给他灌:“你喝!喝!喝死了谁也不会管你!”

    雨势渐大,突然打了声响雷,把谢砚的怒吼淹没。

    少年萧罹听了这话,像是受了刺激,突然睁大眼,发狠在谢砚手上咬了一口。

    两个少年再次在地上打作一团。

    酒水洒到萧罹眼睛里,他痛嚎一声,两只手疯狂乱挥,酒坛子被打倒在地上,“啪”一声脆响摔碎在一旁。

    谢砚没想到少年萧罹喝醉后力气比原先还大,他体重太轻压不住,少年萧罹丹田发力,谢砚重心不稳,翻倒在地。

    少年萧罹压着谢砚,眼底殷红,对视的瞬间,雨水顺着他的额前发滴落在谢砚眉心。

    粗重的喘息声打在谢砚脸上。两人面对面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每一次呼吸。

    下一瞬,谢砚出手,在少年脸上打了个不痛不痒的巴掌。

    少年萧罹懵了一瞬,反手制住他。

    此时谢砚被少年萧罹死死抱着,动弹不得,两个人在地上打斗,顺着惯性朝一边滚去。

    谢砚眸子骤然一缩,眼看着萧罹就要压上酒坛子碎片,情急之下他手朝少年萧罹身下探去。

    朝那处用力,少年萧罹发出一声呜咽,瞬间松了力气。谢砚不顾伤口,丹田发力,硬生生将两人朝反方向扳了回去。

    闪电过后,伴随着一声惊雷。

    湖面上溅开一个偌大的涟漪。

    8、第 8 章

    回京行至半夜,阿聋和萧罹停下稍作休憩,阿聋看到他又在喝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最终没张开口。

    而萧罹瞥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还喝酒?”

    阿聋一顿,点点头。

    照四殿下这么挂心谢公子来看,谢公子让他别喝酒,他应当是会听进去一二。

    “他以为他是谁?让我别喝,我就得不喝。”萧罹闷声呷了一口酒,嗤笑道:“想得倒美。”

    他到底是不是白凤,他都还没确认呢。

    阿聋噤声,过了会儿,忍不住道:“属下记得,当年您见着我的第一面,问的不是属下,而是白公子。”

    萧罹手中酒盏停在半空,凤眸飘忽,看向阿聋。

    阿聋知道说错话,俯身一礼,转身离去。

    只剩下萧罹一人,他怔怔地看着见底的酒坛子,嘲讽地扬了扬嘴角,眼中情深,想起了以前的事,他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想得美……”

    白凤,酒是为你而沾上的。

    谢砚,你现在又不是白凤。想让我戒酒,你想得美……

    少年萧罹和谢砚那天在雨中打斗后又添新伤,并且都发起高烧。

    太医忙活一天一夜,才终于稳定二人病情,事后,出门撞上由公公带着刚入府的阿聋,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愤愤道:“这才一天!一天!”

    两个人醒过来才一天,就又打了一次,还又是往死里打。

    四皇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小命可就不保了!

    阿聋得命在少年萧罹身旁守了三天,期间太医早中晚各来一次。

    他呆在屋内,偶尔出去的时候,会看到太医搬着药箱匆匆进府,却不是朝四殿下的方向,而是后院。

    当时少年萧罹醒来的时候并未和人讲谢砚是谁,就把他丢后院不管不顾。

    府内上了年纪的管家是有眼力劲儿的,看出四殿下对他冷淡,也招呼着下人不用待他太好。

    尤其这次,下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躺在湖畔被雨水冲淡的血泊里奄奄一息。

    众人对谢砚敌意更甚。

    一天无事就诊三次,有事全太医院出动的待遇,谢砚是根本没有的。

    他们只要保证谢砚活着就行。

    谢砚被丢在后院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发着烧,却是浑身发冷,只能把自己微微弓着,蜷缩起来取那一点虚幻的暖。

    喉咙难受地发紧,只是偶尔醒过来,看到已经冷了的饭菜起来吃两口,就又昏睡过去。

    如此,三天后少年萧罹醒来,看到阿聋,动了动嘴,嗓子喑哑,发不出声音。

    阿聋给他递了水,又凑近些,才勉强听出他道:“白……凤……”

    阿聋出门问了管家,府里没有白凤这个人,想了想,应该是说后院的那位公子。

    他回屋,见到少年萧罹正笨拙地穿衣,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样子。

    “四殿下!”阿聋跑过去扶住他,“太医说……”

    少年萧罹低低说了声:“滚。”

    阿聋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