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萧然惹他在先,是他不想过于追究,但萧然硬是抓着他不放,他不会再忍着。

    所有想害他的人,他都不会心软。

    皇家猎场只有一个出入口,其实不然,对武功及其高强的人来说,可以从谢砚来时的山上跳下去,到时候借底下的树木进行缓冲便可。

    但能做到从七楼高的崖壁上跳下去还没事的,在世人的认知里几乎没有人。

    谢砚是偷入猎场的,并没有带弓,只随身配了把短刀和一把剑。

    刚落地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阵阵酥麻感就从脚底侵袭了全身。

    果然即便是他,这高度也太过牵强,谢砚在地上修整片刻后,方才慢慢挪了几步子,等差不多缓过来,便踏步去寻萧然了。

    猎场很大,从上面看下来尽是葱郁树冠,望不到边。仿佛恢弘得很,其实在下面,隐藏在杂草丛中,盛开着各种奇异的小花。

    同萧罹府中的奇珍异种不同,这些花深深扎根于枯叶之下,没有人给它们松土,亦没有人时常替它们灌溉,遮风挡雨。

    所有的一切,都是应天气而变,它们娇小的芽叶,经历了无尽风霜和黑暗,终于在春日见到一缕阳光,获得生命的意义。

    谢砚想到自己,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

    只要他做完这次的任务,也能像它们一样离开黑暗吧。

    这时,虽然没有转身,但谢砚能感受到,在他身后的林子里,正有一双凶狠的血瞳盯着自己。

    他这是一下来,就碰到了林子里的大兽。

    林子里望过去分明是一片黑黢黢,但谢砚却好似看得见那大兽似的,转身直直盯着林子一处,眼神阴鸷。

    突然,一只猛虎从那黑暗中扑了出来。

    它感受到谢砚的目光,并且自身的灵性告诉它,这个人并不怕他,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它贪婪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誓要将他作为今日的晚餐。

    遇到它,是那人的不幸。

    但事实上,遇到谢砚,才是虎的不幸。

    谢砚曾经被关在赤潮专门设立的围猎场中训练,里面八匹巨狼,而给谢砚的武器,仅仅只有一把小短刀。

    他在里面被关了两天,同饿狼搏斗两天,才终于活着走了出来。

    眼下区区一只虎,谢砚并不放在眼里,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在说“自不量力”。

    猛虎被他彻底激怒了,怒吼一声,迈开爪子,没有任何技巧就扑了过去。

    谢砚旋身一避,毫无负担,猛虎扑了个空,调整方向,又再次张开口朝谢砚扑过去。

    谢砚依旧毫无悬念地避开了。

    就这样,猛虎的每一次进攻,谢砚都选择避开,一直没有出手,仿佛真的把它当一个玩具。

    猛虎不甘心,在一旁停下,瞪着谢砚的眼睛像是能滴出血来一样,它发誓今日一定要吃了这人。

    两人互看着休战片刻,突然,猛虎铆足了劲,又一次发狠朝谢砚扑过去。

    谢砚周围是排列紧密的树干,不能像方才那般躲开,眼见那虎冲他扑过来,血盆大口近在眼前,谢砚眸子闪过凌厉杀意,迅速拔出腰间短刀,朝那虎口狠狠插了进去。

    血液瞬间弥漫在猛虎口中,它怒吼一声,挥爪继续朝谢砚身上抓过去,将他的斗笠打翻在地。

    谢砚看着猛虎,眸子微眯,又把那刀往里插了几分。

    猛虎合不上嘴,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对上谢砚的眼睛,那里透出的镇定和冰冷寒意像是要生生将它活剥。

    它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人了。

    它在这将山岭猎场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恍若睥睨众生的眼神,头一次遇到这般让它恐惧的人。

    动物总是会趋利避害,他们本能地能感受到谢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绝非常人,那个人像是从地狱走出来,根本对野兽毫无畏惧。

    猛虎最后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摊倒在地上。

    谢砚眸中厉色褪去,面无表情地拔出了插在它口中的短刀,随后朝他投去淡漠的目光。

    猛虎费力抬了抬眼皮,仰视着这个如兽间阎王般的人。

    谢砚侧目:“还不走?”

    猛虎看到他的眼神,一个激灵,爬起来呜咽两声,迈开步子逃入深林。

    谢砚看了眼地上沾血的斗笠,又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水渍——猛虎留下的涎水。

    他脸色一变,提起方才扔在一旁的佩剑,离开了此处。

    寻到一处溪径,谢砚如释重负,将外衫和短刀丢进去好好清洗了一番。

    洗到一半,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似的。

    谢砚转过头,看到萧罹正定定地站在不远处。

    19、第 19 章

    “你和野兽打过了?”萧罹走过去,明显目露忧色。

    “我把一只虎打得屁滚尿流,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