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番似乎比他想象中严重。

    他神色一恍,脚下像是踩在松软处,整个人朝边上倒去。他一激灵,扶住一旁的房柱才站稳。

    这一动静惊扰到了沈黎寒,他突然停下口中的话,顿了半晌后将视线抬向那片帘子。

    谢砚咬紧牙关。

    被发现了吗?

    沈黎寒不会武功,即便他现在发着热也能逃出去。但如此一来,会惹出些不必要的事。

    皇帝疑心重,也会因此事担忧是否有人欲干些危害朝堂之事。

    沈黎寒抬步,终于还是朝谢砚这个方向走来。谢砚咬牙,将手缓缓放到了腰间的短刀上,随时都要抽出来。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能叫沈黎寒见到他的脸。这会给萧罹带去麻烦。

    沈黎寒的衣角出现在视线下方,谢砚身子朝内侧了侧,同时抽出一半短刀。

    周围没有一点动静,烛火晃了几下影子。

    “二公子。”

    沈黎寒放下去碰帘子的手,转身问:“何事?”

    “四皇子来了府上,说是要见您。”

    谢砚和沈黎寒具是一顿。

    谢砚心想:萧罹来这里做什么?

    沈黎寒闭门退出,谢砚如释重负将短刀收回,紧张过后只觉得头愈发地难受。

    屋内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谢砚得到想探查的结果,翻身从窗户离开。

    他没去找萧罹,直接回了四皇子府。

    萧罹知道谢砚会去沈家,便让太医早些到了,不想谢砚还是先了一步。

    老太医见到谢砚回来,当下心花怒放。宫里事务繁多,奈何周围那侍卫一直盯着自己,说是一定要等病人回来,看完病才能回去。

    这一等,也不知要等多久。

    谢砚一进屋,阿聋便对他行了个礼。

    老太医眼睛不好,谢砚走近了,他将手放在对方腕上,眼睛却只管盯着谢砚的模样看。

    “怎么了?”谢砚忍不住问。

    老太医回过神来,说了歉意,认真给他把脉。

    这公子与他从前见过的人太像了,又刚好是在四皇子府内。

    他想起点以前的事,包括那人走后,困扰了四皇子这么多年的心病。

    谢砚阖上眼,眉头没有丝毫舒展。

    老太医见他的眼神,和那些人都是一样的。

    他也将自己认作了那个人,那个……叫做白凤的人。

    “公子风寒严重,待老臣开几味药,命膳房熬了喝下,每日早晚一次。”

    谢砚睁眼,神色里透出疲惫:“有劳了。”

    阿聋带着太医去拿药方子,回来时谢砚已躺下。他知道谢公子没睡,可此人却一点不提四殿下去沈家的事。

    殿下去沈家没有保密,各方势力暗中观察,很快大家都会开始猜测,四皇子去见沈将军,是不是有旁的心思。

    越是这种时候,有心人都不会去与沈家扯上关系。

    而四殿下,在这种时候去沈家,就只是因为他说——

    子钦生病了,他在沈家。

    因为担心他出事,所以才去了沈家。

    “谢公子,膳房熬好药后,我会给您送来。”阿聋合上门,在那之前他都在等谢砚开口问一句四殿下。

    可那个人,他没有问。

    谢砚只躺了片刻,屋外传来几道细微动静,像是有人在特意压制脚步声。

    云层太厚,将深夜的月光挡得严实。谢砚半睁开眸子,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触觉变得异常灵敏,这被褥里的温度,像是要烧起来。

    那人过来替他掖被子,在边上打起一盏烛灯,只有微弱的光,将神色映得晦暗不明。

    “将药喝了吧。”

    谢砚没反应,难耐地睁开眼,喉咙干涩。后方静了会,又道:“这药看着苦,你能喝吗?”

    “唔咳咳……”

    “子钦!”萧罹将他翻过来,那个人咳完后又开始喘气,看起来难受得紧。萧罹用手给他试温,神情变得凌厉起来。

    “水……”谢砚喉咙里藏了刀子,光是说话就疼。他抓紧被褥,最后又无力张开,“给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