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罹扶他起来,又端了水和药。谢砚喉咙发紧,只能小口喝下,这苦的滋味也自然尝得明明白白。

    他身上乏力,看得出端碗的手都用了极大的力气。萧罹见他这模样有些愠怒,到底是何苦将自己身子如此糟蹋?!

    可他骂不出口。

    现在的萧罹,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随便与谢砚动手的萧罹了。他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个不慎,眼前这人又一次消失。

    他还有几个七年能等呢?

    每一日,阳光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好像也将时间拉长。他常像个孩子,坐在那台阶上看皇子府的门,看那里是否有一个男孩回来。

    “你这么盯着,是要将我看透?”谢砚很热,将手都放到了外面,指着萧罹的眼睛,哑着嗓子强笑:“你这眼睛不争气。”

    它看不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三次元的一些事,断更了好久。这里再次给大家道歉!(鞠躬jg。)

    后面开始恢复更新了……日更,不更的话会请假,第二天补上

    30、第 30 章

    萧罹抓住他手,察觉到上面的温度,叫阿聋再去请一次太医。

    谢砚来不及制止,只顾着自己咳嗽,咳得头又重了不少,脸色疲倦,说:“镇远将军他……”

    “明日再讲。”萧罹不顾人意愿将其按倒在床上,因热而出来透气的手脚被塞回去,他盯着谢砚的眸子,冷道:“我现在看透了,你需要养病。”

    谢砚皱眉,低吼:“萧罹!”

    “不许讲话。”萧罹扶着头,压住烦躁和恼意,“你这是在折磨我!你好好睡一觉,给我把病养好了!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会把你锁住。”

    谢砚微微侧过头:“你说过……不会限制我。四殿下要出尔反尔了吗?”

    “那是你无事的情况下!”萧罹这些年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可见到这个人,见到他生病或是受伤,好像无论怎样都收不住,他俯下身停在谢砚眼前,加重了语气:“子钦,我真的会把你锁住。”

    “这些东西,会让你出事。若是只有锁住,才能一无万失……我也可以对你狠……”

    谢砚不愿去看萧罹,闭上眼喘了口气。

    烛火微动,萧罹面色阴鸷,看着身下人因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合的唇,不自觉地一下又一下凑近。等到那人突然嗤笑,才叫他止住了这动作。

    谢砚没有睁眼,却是清楚地察觉到萧罹的举动。两个人隔得那样近,只要一方稍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唇。

    “镇远将军自缢而亡。”谢砚闭着眼,不想再同面前这人争论,“腿上中箭,无法御马,可不是战死的。”

    谢砚发热,连带讲话时吐出的气息也滚烫,打在萧罹脸上。

    萧罹说:“无法御马,他不再是将军。于他而言,这条命最后的用处,就是让父皇不弃沈家。”

    谢砚:“大楚的将军,命都一样苦。”

    无论是谢将军还是沈镇远,为国征战多年,最后都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场。

    萧罹许久不曾讲话,谢砚睁开眼,与萧罹的眸子对视上。

    这个人的瞳孔里,好像在讲什么故事。

    是哪句话触碰到他了?

    “那也比太子好。”萧罹说:“当将军,比太子要自由。”

    一条疯狗,哪里能受得了被囚禁在东宫和皇位的日子?

    他该去战场,去地上打滚!去染上血污!去能让他更疯的地方!

    皇宫的地太干净了,它脏在里面,是靠无数人命堆起来的。

    谢砚说:“我热。”

    被褥厚得不透气,这样病好得快。谢砚刚喝下一碗热药,身上出了层汗,被捂在里面太久,黏腻憋闷得紧。

    萧罹微微抬头:“不许出来。”

    “不出来。”谢砚盯着萧罹的唇,方才两人太近,他感觉到对方身上凉意,动了动喉结,沙哑道:“可我好热,借我……降温……”

    话毕,他向上仰头,倾了倾下巴。

    一触即离,谢砚没力气再抬头,只尝到短暂的凉,又接着喘起热气。

    “咳咳……”

    萧罹垂眸看到他眼睛里的痛,风带过一阵烛光摇曳,萧罹将人按在床上给他降温。

    在那之后,尽数的咳嗽都被藏在喉咙里,只有几声低吟从中漏出来,像是清晨酣睡刚醒的鸟,打着有气无力的鸣叫。

    谢砚想攥紧拳头,却被强迫张开按在床上,十指交扣,凉意舒缓了燥热。

    萧罹尝到他口中苦涩的药味,微微蹙眉,睁开眼看着那朵娇艳的凤凰花,唇齿愈加汹涌起来。

    阿聋请来老太医,两人在门外止步,见到里面摇曳的光影。

    阿聋是习武之人,里面声响再小,也听得出是在干什么。他拦住老太医,叫人在一旁等等。

    老太医无奈叹气,这次却不着急,与阿聋谈起七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