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四皇子的逆鳞,但这位谢公子实在是像……

    “就是他。”阿聋掸去梨树上落下的几点雨滴,看着那屋子微弱的光说:“四殿下他啊……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翌日谢砚睁眼,天放晴了一日后又开始飘细雨,身侧无人,不知萧罹昨夜在哪处就寝。

    若是同寝……可会把病气过给他?

    昨夜出了一身汗,谢砚叫人备水沐浴,问萧罹去哪了,下人说是皇宫。

    他身子好,只一夜烧便退了大半,还有些低烧,并不妨碍行动。

    沐浴完后换了身衣裳,在束发时见到颈子上的痕迹,将衣领朝上提了提。

    昨夜……他只是觉得热。萧罹做了多余的动作,奈何他那时斗不过,只能任他咬了几口。

    同为男子,欲望来时有多可怕他是知道的。萧罹日日守在他边上,也不知心里肖想过多少次。

    他怕萧罹忍太久,最后真叫他寻着机会做了,会不知轻重。

    屋外进来下人收拾沐浴的木桶,谢砚从铜镜里见到了阿聋。

    “殿下说,谢公子不必去寻他。”

    “为何?”谢砚将发绳缠上青丝,笑了下说:“他以为昨夜过后,他就真的有资格将我锁了?”

    阿聋愣了一瞬,想到这七年间,殿下在思念急切时也会同他讲,若是叫他寻到了白凤,定要将他锁在府内。可他清楚,这都是萧罹想得狠了才会说的气话。

    “谢公子不必将这话放在心上,殿下他……”

    “我自然不会。”谢砚走到阿聋身边,将手在他面前举起,声音冷下来:“无论手还是脚,我一挣就断。”

    话音刚落,发带不知怎的突然散开,轻柔地顺着青丝落到地上。

    谢砚盯着那发带出了会儿神,沉眸说:“镇远将军刚走,朝局不稳,那些人必定会在朝上发生争论。争来争去无非一个太子之位,皇上要压住那些人,最好的办法是搬出萧罹。”

    可萧罹,最厌恶当太子。

    谢砚绕过阿聋,思忖着说:“我要去一趟皇宫。”

    狩猎时谢砚的模样已叫众多人瞧见,明德帝知道他额间的凤凰花图案,却未与萧斐遇刺一事关联治罪,萧罹不说,谢砚心里却都明白,多半是这人在皇上那说了什么。

    天上朦朦地抹了层雾,只看得到灰色的厚云层,却见不到后面的光。

    谢砚未戴斗笠,细雨打在发热的脸上凉意更甚,城内不可纵马,等他疾步赶到皇宫,已是退朝时间。

    他还不曾进去皇宫,便在门口见到了人。

    萧罹阴鸷着脸,抬头见到谢砚顿了一下。

    两人眉头具是一皱,却因的不同事。

    谢砚清楚,他猜对了。

    而萧罹,方才在朝阳殿上父皇又将太子之位明里暗里得指向他,他本就因此事而烦躁不已。现下见谢砚病还未好又出来淋雨,愈发不悦。

    阿聋跟不上谢砚,落下了一截距离,等跟上时,那两人在宫门口站着,身上都是泥污。

    看起来像是打过了,而且还没完。

    两人在宫门口打起来,好在那些大臣们已经退下,不然这桩丑闻,就要多了几个见证人。

    萧罹每每攻击都朝着谢砚弱点,胜之以阴招,却最有用。几次下来,谢砚身上力气被耗尽,只能站在原地喘气,眸子却直直盯着萧罹。

    雨水早打湿了两人,谢砚走时又没束发,湿乎乎地全贴在身上,甚至在方才打斗时遮挡了视线,影响出招速度。

    阿聋站在一旁不敢上前:“谢公子……殿下……”

    萧罹朝他瞪了一眼,阿聋心下怔然,立马明白了意思,将手中的折伞抛给他。

    而萧罹则是用更狠的眼神睨他。

    阿聋低头,他给错人了。

    那伞终归是谢砚的,萧罹撑开伞举过去,谢砚朝后退了一步躲避,被萧罹一把按住后脖颈,他随即探入衣领,手下没轻没重地摩搓,练出来的茧在昨夜的痕迹上剐蹭,磨破了皮。

    萧罹盯着谢砚,说:“阿聋!”

    阿聋:“属下在。”

    萧罹在那磨破的皮上按了按,终于退出来,说:“找最好的匠人,给本皇子打条全金的链子!”

    风打细雨,将凉意吹走,过来的风都带上暖意。

    回府时折腾一路,谢砚撑着伞,想到萧罹真叫阿聋去打金链子,顺势将伞朝边上一侧,水准确无误地落在萧罹身上。

    萧罹侧目瞟他。

    谢砚道:“你不躲,怪得了谁。”

    萧罹心情算不上好,只说:“幼稚!”

    他这么说,谢砚也没收回伞,雨大半都落到萧罹身上。阿聋在一旁却是什么都不敢说,若是叫皇上知道谢公子如此对殿下,恐怕又要龙颜不悦。

    谢砚半边淋雨,原本提起的领子被萧罹一弄又松垮下来,雨落到方才擦破的地方,疼意一阵一阵的。

    他伸手去探自己脖颈,看了眼手上那一抹血,说:“下手真狠啊……”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昨夜,还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