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轻抚茶杯,不讲话。

    “主人,我们真的不动?”苏辞说:“要等多久?”

    谢砚看向一边的人,说:“快了。”

    苏辞对着“快了”摸不着头脑,没问,跟着谢砚的目光望过去。

    谢砚压低声音说:“宫里来的人。”

    那人虽穿着与普通百姓差不多,但在宫中多年,眼睛里练出来的那股精明劲儿却是遮掩不去。

    那人讲:“你们听说李风了吗?从前在陈家做过下人的人,被皇上关在诏狱里,不出一日便离奇死了!”

    周围一阵喧哗,说:“畏罪自杀!畏罪自杀!他定是在陈家做了什么事,现在被皇上找出来,怕被陈家捉回去折磨!”

    有人说:“陈家这几年小动作这么多,怎么就是他自杀?没准,是陈家派人去杀的!”

    有人拍桌而起:“皇宫里的消息,你又从哪得的?你可知这流言若是乱传,要砍头的!”

    “砍头?呵呵。”那宫里人一笑,说:“信不信由你们!”

    说罢,放下箸便出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谣言不谣言没个查证,话只说一半,遮遮掩掩才是最好。足够了那些人继续谈。

    两三个人这般煽风点火后,这李风的死便愈发蹊跷。

    对陈家不利的话,迟早传到人耳朵里。

    苏辞说:“诏狱守卫森严,李风怎么死的?”

    谢砚摇头,看着他反问:“皇帝现在要做什么?”

    苏辞一愣,说:“要……解决陈家,拿回右符。”

    雨被风吹到,斜斜地打进门槛内,染深那一片。

    苏辞恍然,“是皇帝杀的!”

    萧罹进宫去见明德帝,路上碰见沈黎寒,他视若无睹,那人却直直朝他走来,避不开。

    沈黎寒行礼说:“太子殿下。”

    萧罹觉得这称呼不适,强忍下恼意,点头就要走。

    沈黎寒叫住他,“殿下这是要去寻皇上?”

    萧罹眯眸,不讲话。

    “臣刚从昭阳殿回来,皇上身子似是不适,先行休息去了。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沈黎寒面上含笑,对萧罹说:“殿下若是不急,何不听臣讲几句?”

    萧罹:“你想说什么。”

    沈黎寒说:“臣今日见到……陈老家主的随身丫鬟带了个太医回宫。”

    萧罹一怔,视线凝聚起来落到他身上,上前眯眼说:“陈香蓉叫了太医?”

    沈黎寒点头,“陈老家主岁数大了,叫太医不是正常的事?”他后退了两步与萧罹拉开点距离,淡淡地说:“殿下何必这般震惊?”

    两人身边经过几位宫女,见到萧罹福身行礼。

    宫女走后,萧罹盯着沈黎寒的目光才移开去,说:“沈二公子……”

    沈黎寒应了声,“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萧罹笑了声,说:“沈二公子真是生了双好眼睛。”

    他从前并不知道,沈黎寒会是这般势利的人。见他成了太子后想要攀附上来的人不会少,但这里面,他从未想过会出现沈黎寒。

    沈黎寒也笑了声,在太子面前,他这般行为倒显得与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不同,他行礼说:“太子谬赞。”

    京都很大,却也比整个大梁要小得多。

    流言一个接一个,却又一个盖过一个。

    谢砚扶着发疼的头倚在墙上,手中紧攥着册话本子。

    苏辞手上也拿了本,看到话本扉页上的画像,欲言又止:“这……主人……”

    谢砚喊:“苏辞。”

    “在。”

    谢砚眯了下眸,低低地说:“给我将那些话本子都烧了!”

    苏辞立在原地,低着头瞟他说:“话本……太多了……”

    话本名为《雪境》,讲的故事早在七年前便传诵出来,可就在近两日不知怎的突然火起来,成为民间人人手头都会吟上两句的话本。

    更有甚者说,这《雪境》里讲的贵公子和小凤凰,其实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和他那位情人。

    至于情人长什么模样,那便只要翻开来,扉页便是。

    那画像与谢砚一模一样。

    苏辞说:“主人,太子他这般寻你……你为何不去找……”

    “闭嘴!”撕拉一声,谢砚手中的话本被撕成两半,他冷声说:“真是瞎了他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