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南亦融没什么表示,眼里含了责怪,最后又大度一笑道,“这样吧,你再讲一遍给我听。这一次你尽量讲清楚一点讲大声一点,唉,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挤,没有一点文化底蕴,怎么演好角色……”

    南亦融静静地听他长篇大论地放屁,不发一言。

    赵金铎讲了个爽,见南亦融全程低头不说话,有些得意,正准备大发慈悲地叫南亦融说说感想,眼前男生忽然抬头冲他灿烂一笑。

    赵金铎一愣,那男生已经转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陈鑫身边,高声道:“陈导,我们两个交流完了,开始拍吧。”

    陈鑫真以为他们交流好了,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在对讲机里招呼给单位注意。

    南亦融直接进了拍摄场地,赵金铎骂了一句也匆匆过去。

    等俩人各自站好位置,陈鑫喊了开始。

    “嗒”,焦正清把手里的门卡插进卡槽里,整个房间的灯亮了。

    他喝了酒,步伐有些踉跄,他眯着眼扯松了领带,打了一个酒嗝,正要动手把领带从脖子上拿下来,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他拽着领带的手一顿,缓慢地往回看,迷瞪着眼扫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心来,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回过了头,猛地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焦正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没等他站稳,那人闪电般伸出手抓住了他的领带,像拖一条狗一样把他用力地拖到了眼前。

    领带紧紧勒在脖子上,很快留下了一道可怖的红印,赵金铎也差点被勒晕过去,他在剧烈的窒息感中,酒终于醒了。

    他艰难地瞪大眼睛,就着仰头往上看的姿势,看清楚了头顶上的那张脸,那是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就像地狱里索命的鬼差。

    “洪泽宇——”焦正清手死死按住了领带,在被勒到充血的脸上,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恶狠狠道。

    “卡!”赵金铎正要继续往下演,忽听陈鑫那边大声喊了卡。

    他立马闭上嘴,南亦融见状也松开了手。

    “赵金铎,你马上就要被勒死了,讲话那么中气十足?”陈鑫皱着眉,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人斗狠呢?你是老演员了,刚才节奏点怎么全在新人身上?你被人勒住脖子不挣扎不喊叫?”

    赵金铎脸色一僵,点了点头。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万金油配角”的地位,很久没被导演单独拎他出来骂了,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心里难堪。

    难堪之余,更多的却是心惊。

    他身为“万金油配角”,自然搭过不少牛逼的主角,很少有主演的演技压得他这样喘不过气,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三年前,和国际影后柳东琪搭戏的时候。

    现在他居然再一次在一个从未演过戏的新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

    赵金铎收敛了轻蔑的神态,复杂地望了南亦融一眼。

    陈鑫身为导演,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结合刚才的情况,微妙地感受到了两位演员之间的摩擦,他反复看着屏幕里的回放画面,忽然对南亦融招了招手。

    南亦融走过去。

    陈鑫看着他淡定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自暴自弃地拿手半遮住脸,示意南亦融弯下腰来,小声在他耳边道:“你收敛一点,赵金铎接不住你的戏,两边没有交锋,拍出来不好看。”

    说完这句话,从来都是要求演员释放自己全部潜力的陈导演,有些胸闷。

    南亦融笑了一下,点头。

    刚才他想报赵金铎的无视之仇,上来就火力全开,确实不太人道。

    两位演员归位,拍摄再次开始。

    “洪…泽宇…”焦正清表情扭曲着,拼尽最后一口气把面前人的名字喊了出来。

    洪泽宇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手中的力道不禁泄了一些。

    焦正清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他抓住领带将自己的脖子拯救了出来,然后来不及喘气,他转身就跑。

    洪泽宇听到仓皇的脚步声,猛地回神,他快步上前,抓住了焦正清的手,飞快地从袖子里亮出藏好的刀子。

    焦正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晃了眼,张嘴要尖叫,被洪泽宇一把捂住嘴,踹倒在地。

    “咚”,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第五十八章 什么意思

    “啊——”焦正清痛苦地捂住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洪泽宇垂下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一脚踩在他胸膛上,握紧手里的刀,慢慢地弯下了腰。

    灯光照在刀上,闪过一道刺目的银光。

    男生越靠越近,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冷酷。

    焦正清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恐惧感让他被酒精浸泡后疲软的四肢恢复了力量,他不顾后脑勺和胸膛强烈的刺痛,死死抱住了洪泽宇的脚,想要把他拖倒。

    洪泽宇猝不及防,整个身影晃了一下。

    焦正清一喜,正要再接再厉,眼前的男生猛地跪到地上,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高高抬起手中的刀,对准他的心脏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利刃划开皮肉,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颤鸣。

    鲜血迅速染红了焦正清的半片胸膛。

    “呃…呃…”剧痛顺着心脏往四肢蔓延,直冲上大脑,焦正清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力地弹了弹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