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为什么…你…”他喘不上气,眼睛死死地瞪着洪泽宇。

    洪泽宇表情漠然,从他胸口上拔出刀,“呲“,一小股鲜血喷溅到他脸上。

    血珠顺着眼皮滑落,几小滴挂在睫毛上,剩下的顺着往下滑,晕开了痕迹,染红了小半张脸。

    他没有回答焦正清的话,甚至像感受不到脸上的痒意,举起刀子又一次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这一次,焦正清只激烈地挺了几下身体,连惨叫都发出声音,就猛地一抖,浑身不动弹了。

    他的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洪泽宇看着他灰败的脸色,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忽然牵了一下嘴角。

    他慢慢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他的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换了左手握刀,右手微微颤抖着。

    演到这里,这一art就结束了。

    可南亦融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也没听到陈鑫喊卡。

    他心里正疑惑,想着要不要继续往下演戏,身后的陈鑫大声喊了“卡”。

    南亦融长吐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脸上都是血浆,他用手粗略地抹了一把脸,立马有场务上来给他递湿纸巾,南亦融道了谢,和也正在用纸巾擦衣服的焦正清一起到陈鑫面前。

    陈鑫没有说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南亦融看着他的脸色,辨不清好坏。

    过了好一会,陈鑫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俩人狼狈的样子,说了一句“辛苦”后,把眼神投射到南亦融身上,道:“焦正清死后,你的那个笑和最后右手颤抖的动作,都是剧本上没有的,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加这两个细节?”

    南亦融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不露声色,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

    29世纪的时候,他合作过不少导演,知道一些导演最忌讳的就是演员私自添加剧本之外的细节。

    他吃不准陈鑫是不是这一种,如果是,那他这一条可能需要重来。

    “剧本上体现的是洪泽宇杀人的冷血,但我觉得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学生,杀人的动机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所以冷血之外,应该还有帮妹妹解决了坏人的如释重负,以及杀了人之后的害怕,这才符合人物的内心。光表现他的冷血,我觉得人物不够立体。”

    陈鑫揣摩着他的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最后还是沉吟道:“这样,我们还是照着剧本走一遍,到时候后期看哪个效果后就剪哪一段,你们觉得怎么样?”

    导演最大,两位演员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俩人照着剧本走了一步,又补拍了几个片段,忙活下来也到大中午了。

    陈鑫细细查看了一遍拍摄好的内容,觉得没有遗漏,才大发慈悲地挥手放两人走。

    今天上午的戏拍完就没南亦融什么事了,下午和晚上都是主角团在走案子,到第二天晚上才会有南亦融作为家属被通知的戏份。

    这场戏原本设定的时间是不超过5分钟,但因为赵博文在里面饰演一个通知家属的警察,硬生生将这场戏份拉长了五分钟,这样下来,南亦融也算沾了光,多了几句台词。

    不过南亦融不抱太大的期待,赵博文演技拉跨,明天那场戏演起来肯定费劲。

    明天的事,现在多想也没用,南亦融顶着大太阳去放饭的地方领盒饭。

    放饭的地方就是在片场角落临时搭了一个棚,南亦融靠近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捧着盒饭出来,然而饭桌前还是排起了长队。

    南亦融站在队伍后面,顺着嘈杂的人流,一点一点往前进。

    天气炎热,快要轮到他的时候,他满头都是汗。

    等轮到他,负责发饭的场务眯着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忽然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啊,你来太晚了,饭没了。”

    南亦融一顿,眼睛看着他不说话,这个场务脚边的几个泡沫箱里明明多的是盒饭,现在跟他说没有盒饭了,是当他瞎吗?

    场务见他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莫名觉得有点压力。

    但是想到张博文的助理承诺事成之后他会得到的好处,他的语气又硬了起来,“那些箱子里的盒饭不是你能吃的,都是一会要给主演和导演他们送过去的。”

    南亦融嗤笑:“他们才几个人,吃这么多?”

    他的表情带着讥讽,场务不爽地皱起了眉,他是跟着王胖子的那一拨那老人了,又是专门负责剧组各类饮食开销的,就是主演的助理来领饭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讲话?

    想着,他有些火大,大声呵斥道:“你管他们吃多少,反正今天就是没有你的饭!我告诉你,这几个月剧组的饭都是我买,我说没有你的饭就是没有你的饭,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去找王总撤了我!”

    南亦融眉眼冷了几分,真是有什么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他盯着眼前的场务,准备开口,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接着是温和的男声,“怎么了?我刚才远远看着,你们两个好像吵起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亦融回头,见是之前帮他说话的杜海潮。

    男人这次换了衬衫长裤,多了几分书生气。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南亦融,明显是想听南亦融的回答。

    旁边的场务却扬起满脸笑褶,突兀地插了进来,谄媚道:“哎呦,杜哥你怎么亲自来了,你的助理小兰呢?”

    “小兰今天身体不舒服。”面对他,杜海潮的脸色如常,淡淡道。

    “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兰这小姑娘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这大热天的还劳杜哥跑这么一趟。”

    杜海潮礼貌一笑,又去看南亦融:“刚才怎么了,跟场务吵架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好笑,“怎么每次我看见你,你都在跟别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