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们几个a1一起下楼吃饭,餐厅人不少,需要等位。

    不多时六部的人也来了。裴晓鸥跟徐书原打招呼,徐书原目光从付嘉脸上带过去,没什么温度。

    他们有预定,由服务生领着往大厅走。等人离远了晓鸥收回目光说:“我怎么觉得师兄刚才脸色不太好,不会是病了吧。”

    付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早上还好好的。”

    早上看他的确还好好的。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包间,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付嘉没胃口所以没有点菜,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门推开,徐书原洗完手刚要走,两人差点撞上。怔了一瞬,付嘉匆匆止步:“徐经理。”

    “嗯。”

    徐书原淡漠地应声,抽过纸巾擦手。付嘉咬唇:“徐经理,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大家面前跟你吵。”

    背影微顿。

    身后有人出去,徐书原等人走了才说:“算了。”

    付嘉抬眸凝视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语气有些犹疑:“还有……我想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了?我们虽然分手了,但总归还是同事吧。我不想跟你闹得太僵,你可不可以 ”

    “不可以。”徐书原打断了他。

    付嘉眼眸微缩:“我话都还没说完。”

    徐书原想离开,袖口被人拽住。他转身,手在胃间压了下,说:“无非还是以前那一套,不敢跟父母把事情挑明,又想让我继续对你好。付嘉你把我想得太蠢了,上过一次的当我难道还会上第二次?”

    “不是的!”付嘉抢声,“不是这样的书原,我已经在跟父母谈了,真的!你等等我,很快我就 ”

    “我等得还不够久吗?”徐书原皱紧眉,“四年又一年,你以为我的人生有多长?早就跟你说过我浪费不起。”

    “对不起……”付嘉语无伦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对我好一点,一点点就可以。”

    想见到你,跟你说说话,这样也算罪大恶极吗?

    付嘉想不通,静默片刻却听到徐书原略显阴郁的声音:“难道我被你甩了,还要和颜悦色地面对你?抱歉我没有那么大度。”

    被我甩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来。不对吧,不是这样的。

    “我们算是和平分手,不是吗?我们没有谁甩谁,再见面还是朋友。”

    朋友……多可笑的词。

    “我不想跟你争执这个,没意义。”徐书原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下,左手撑住洗手台,“你走吧,这里随时有人进来。”

    付嘉见他脸色又白又冰冷,像是一个字都不肯跟自己多说,只好转身走了。

    回到包间,菜已经陆续上来。晓鸥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他心灰意冷,难受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碰到徐书原了。”

    “又怎么了?”晓鸥给他递来餐具。

    “之后再说吧。”

    还没有来得及拆开碗筷,门外忽然一阵喧哗,似乎有谁倒在地上。晓鸥回头从门缝里张望了两眼,只看到一群杂乱的背影。

    “好像外面出了什么事。”她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算了。”付嘉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我没心情。”

    第46章 及时止损

    饭吃到一半付嘉就被经理抓走了,很晚才放人。晓鸥问他要不要去喝一杯,他匆匆摇头:“我得去看我妈,她又住院了。”

    这次付母入院是为了接受治疗,顺利的话前后也就半个月。没想到付为民今晚事少,恰好也在病房,父子俩没聊几句又吵了起来。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矛盾,父母希望他可以找个合适的对象定下来,他却始终不松口。

    “这二十几年真是白养你了!”最后付为民怒不可遏地骂道。

    “以后就不用你们养我了。”

    付嘉心灰意冷,拿上手机下楼散心。等电梯时心里难受,忍不住看了眼收件箱,还是没有新消息。

    徐书原就这么绝情吗?

    算了,不理就不理吧,往后不要再自找没趣了。

    这个时间点电梯很繁忙,楼下的24小时超市却很冷清。冷柜旁一男一女在低声说话:“这几天你辛苦一点,多往医院跑几趟。”

    “我知道你放心吧。需要去徐经理家拿换洗衣服么?刚才我没问,不确定是不是一直要穿医院发的衣服。”

    “回头问问。”

    付嘉手一顿,转首看向他们。他们背着d记发的背包。

    女生似乎感慨颇多:“你说为什么他连个亲戚都没有?”

    “这是领导的私事,咱们怎么可能知道。”

    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去结账了。付嘉愣了一下,匆忙上前:“那个 ”

    对方一脸莫名。

    “你们是d记的对吗,我也是,我是四部的。”他自我介绍。

    “喔,原来是同事啊。”男女相视一笑,“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们刚刚说的那位徐经理,是不是徐书原?”

    对方错愕的神色已经给出答案了。

    “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付嘉克制着急促的语气:“我们是老同学,他怎么了?”

    “他今天在公司楼下胃出血晕倒了,就那家港汇你知道吧,当时不光是我们,连餐厅的人都吓得够呛,还以为是食物中毒呢。”

    大约想缓和气氛,所以对方开了个玩笑。眼睛移到他脸上,这位主动搭讪的同事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灯光下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了?”

    付嘉摆摆手。

    原来在餐厅出事的人是徐书原。

    外面台阶晦暗,没走几步付嘉一个踉跄,幸亏后面的同事扶了他一把:“ ,看路啊。”

    “谢谢,我……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那两人走远了还在嘀咕:“估计也是生了什么病吧,看样子蛮恍惚的。”

    跑回一楼付嘉才想起刚才忘了问重要的事。徐书原人在哪呢?问咨询台没问到,他干脆一层层去找,到最顶层时已经焦急万分。

    上面分西区和东区,付母在西区,东区就是普通病房。门口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名字,看到熟悉的名字时他蓦地停住。

    里面好像有医生的声音。

    “这段时间切记不能抽烟喝酒,不能过度劳累。看你的岁数跟我儿子一般大,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了?得养,好好养,再恶化下去可没说的,只有动手术一条路。”

    回答听不见,也许徐书原没开口。

    付嘉在门外心脏阵阵紧缩,医生拉开门走出来,看到他失魂似的杵在那,就问了一句:“你是来探病的?”

    他匆匆回神,跟在医生后面:“大夫,里面那位病人怎么样了?”

    对方平平地扫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他语气艰涩。

    “哼,急性胃出血,长期的饮食不注意外加熬夜。现在的年轻人生活习惯是一个比一个差,加起班来又不要命,身体搞垮了挣那么多钱给谁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后面的话付嘉一句也听不见了。他留在原地,眼前的白大褂越走越远,声音也渐行渐远。

    白天在餐厅明明已经发现徐书原不舒服了,为什么就不多问一句?

    有那么一个瞬间付嘉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才感觉到剧烈的心悸跟后悔。总是这样,我总是这样只顾自己的感受。要是当时肯好好跟他说话,不和他吵架,也许他就不会……

    回到病房外,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付嘉发白的指甲攥在掌心,疼得浑然不觉,直到听见床架的响动。

    推开门正好看到徐书原站起来,动作很缓慢,手上还扎着输液管。付嘉怔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推输液架的身躯骤然僵硬,徐书原转过身来,眉心紧蹙。付嘉吸了口气,一眼看见他苍白的脸跟失血的唇色,止不住的一阵心酸。

    “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一点小病,没必要兴师动众。”

    “都胃出血了还是小病?医生说再恶化就要开刀,我全听见了。”

    “嗯。”他无可无不可地嗯了声,坐在床边。

    这阵沉默像是逐客令,他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不走。

    付嘉动也不动:“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什么话。”

    徐书原低头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回复起邮件来。

    付嘉怔了一怔,上前阻止:“你还工作。”

    徐书原抬起头来看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又来多管闲事。付嘉转首,看到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一时间已经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怎么办。

    “你非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垮是吗?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我有分寸。”他淡淡地说。

    “有分寸的人不会让自己胃出血。”付嘉离近了些,“你好好休息几天吧,所里的事情不要管了,不行我帮你请假。”

    徐书原手撑紧床沿,眉头皱得更紧了。付嘉怕他不舒服,想扶他一把却被挡开。

    明明站得那么近,他们之间却像是多了层隔阂,再也做不到心无芥蒂。

    徐书原尽量笔直地靠在床头,看向付嘉的目光没什么温度,情绪藏得极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必要事事听你的。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会让我误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还有感情,忘不了我。”

    口气有种淡淡的羞辱。

    付嘉眼光轻颤,将视线游离开:“我只是想关心你。”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暂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