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率两眼无神,继续述出了事情。

    “那个脑瘫儿死了,没人愿意买那个丑陋的孩子,所以徐腾打起了他器官的主意,就让人把他杀了,他的角膜移植到了徐腾的眼里,徐腾因此也重获光明。

    “我只是个秘书,虽然这些罪行我都知道,但没有一项是我做的,我只是配合他的行动,提一些分成,除了误杀了景瑜,还有胁迫过白明你之外,我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或直接性的违法行为。”

    他身体一软,头垂在身前,陷在了椅子里。

    门外这时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

    王倩奋力跑到审讯室外,甚至顾不上敲门喊报告,一拉开门,气喘吁吁道:“师兄,不好了,我找到徐腾的位置了,他现在就在江桥国际机场,出境的航班十点起飞。”

    陆吾立刻站起,问道:“现在几点了?”

    白明掏出手机,回道:“七点整。”

    “他昨天才从看守所里被放出来,今晚就想逃跑……”陆吾挪开椅子,大步向外走出,“通知机场人员,禁止徐腾登机,我们马上就到。”

    王倩面露忧虑,低声道:“已经打过了,机场一直处于占线状态,没有人接。”

    白明紧随陆吾身后,焦急道:“那航空公司呢?”

    王倩再道:“那是他的私人飞机,航线一天就审批下来了。”

    陆吾眉头紧锁,大步流星,“不算提前登机的话,我们还有至少两个小时,时间来得及,我亲自去抓他回来。”

    “可是现在是晚高峰,路上可能会堵车的。”白明满是焦灼道。

    他刚说完,却瞧见陆吾并不在意,像是完全不担心这回事。

    陆吾抓起白明的手腕,沿着长廊疾步走去,“别担心,公安又不是只有轿车。”

    即便天上没有云彩,月色依旧朦胧,温风从远处吹来,满院的山茶花更显清丽。

    市局大院围着许多警察,院外也停着一列警车,每个人都严阵以待,只要他们的队长一声令下,警车便集结出发。

    林江和王倩也站在其中,他们看着陆吾推着一辆警用摩托车,走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口。

    陆吾手里抱着头盔,一脚跨上摩托,他高大的个子可以用两腿轻松支起,尽管身旁不时有人想要替他前去,可毕竟事态严峻,他做事也一向喜欢亲力亲为,一想起父亲的死以及师父的腿,他便暗自发誓,不把徐腾亲自抓回来,他绝不罢休。

    他扭过头,目光总是能在众人之间,一眼找到他最想见的人,“小白,你在这里跟好他们,要是冷的话,就去我的办公室等我回来。”

    白明站在原地,看着陆吾戴上了头盔,他冲出人群,跑到车旁,严肃道:“陆警官,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陆吾激动道,“大马路上飙车,机场里抓人,这可不是儿戏。”

    白明义正辞严道:“和你做的每一件事,我从来没当成是儿戏。”

    陆吾一怔,说不出话。

    白明继续道:“不论是我秋天被贺玉电话威胁,你奋力救我,还是你上个月与武荣殊死搏斗,我孤身接你,每一个九死一生的时机,咱们都闯过来了,现在你又要去披荆斩棘,怎么能不带我这把镰刀呢?”

    陆吾呆住了,他低头看向白明那双映着月光的坚定眼眸,如袭逆的光芒,散开了雾霭与阴霾。

    白明不等他的答应,也没准备等他的回应,抬起腿,想要跨上后座。

    但他跨不上,这摩托太高了。

    突然间,一双手撑在了他的腋下,将他抱起,又放在了摩托车上。

    白明抬起头,看向抱住自己的人,只见陆吾抽回手臂,又摘下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跟着我也行,把头盔戴好。”

    “我不戴……”白明紧抓头盔,往陆吾的头顶推去,“你是驾驶员,应该你戴。”

    “你要是不戴,就不要去了……”陆吾再次把头盔按在他的头顶,“乖,好好戴上。”

    这声「乖」叫得极其严肃,是用着最凶狠的语气讲出了最绵柔的称呼。

    “我说了不戴就不戴……”白明下定了决心,捂着脑袋,“陆警官,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出发吧。”

    “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啊?”林江在一旁挎着腰,从人群当众走出,“这不是还有一个头盔嘛,你们一人一个不完了。”

    说着,他递出王倩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头盔,一向吊儿郎当的眼神变得坚毅,他拍了拍白明的肩膀,又看向陆吾,凝声道:“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一路平安。”

    二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分别戴好了头盔。

    陆吾还是不放心,又替白明检查了一遍是否戴好后,这才环顾一圈,看向众人。

    “出发!”

    135、缉捕

    警车闪着红蓝相间的光,笛声不绝于耳,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地驶向江桥机场。

    陆吾启动摩托车前特意回过头,再三嘱咐道:“小白,抱紧我。”

    白明的双手从陆吾的两腰间穿过,在前面十指交叉,打了个手结,这头盔较大,戴在头上沉甸甸的,他的脑袋靠在陆吾的后背上,安心道:“抱好了,出发吧。”

    “要是冷了,就把手伸进我的外套里,千万别松开。”陆吾捏了捏围住自己的双手,一拧油门,车子迅速开动。

    车速并不快,和一辆小巷里的汽车一样,归鸟向晚,消失于泬寥天际,微风迎面吹来,人间沉入昭昭星野,也不知时间走得快了,还是变得慢了。

    白明不再仰头看月,这名驾驶员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寒风,除了伸向前面的手掌有些发凉外,倒是没有半点冬天的存在。

    风声渐大,陆吾侧过头,朗声道:“小白,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