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雁南,你们这是?”

    薛雁南只道:“我带她离开,告辞。”

    言罢他领着柳织织越过景初,与众位看戏的宾客,大步离去。

    “这……”

    景初转身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时景语正要再跟上薛雁南他们,被景意及时拉住,他斥道:“你又要干什么,少去惹事。”

    景语不甘:“可是……”

    柳织织都能接近南哥哥,她怎么不能?

    景意将她拉得很紧。

    柳织织回头朝那群人再看了看,便啧啧嘀咕:“男主就是男主,什么事情到男主这里,就轻易化解。”

    她想,以后景初是不会随便动她。

    毕竟那可是个虽对戚若瑶深情,行事却极有分寸的帝王家之人。

    薛雁南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有薛雁南出面相护,柳织织随着一路畅通地离开,无人敢拦,直到踏出太子府的门槛,吴意迎了过来。

    吴意看到他们,免不得又是一场震惊:“世子,你们……”

    薛雁南未语,只甩开柳织织。

    措不及防被甩,柳织织也不介意,她道:“我还有事情要你做。”

    薛雁南对她的态度仍旧冷漠:“你在得寸进尺?”

    话语间,他似懒得看她。

    柳织织环胸,扬了扬下巴:“不是我得寸进尺,你忘记答应过我的了?这才刚开始,你就不乐意?”

    薛雁南一时未语,看着确实很不乐意。

    柳织织自顾道:“我要你护送我躲过唐离,成功离开都城。”

    薛雁南闻言,总算又看向她。

    他仍沉默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柳织织捉摸不透他的心思:“看什么看?闷葫芦,带我离开啊!”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她没兴趣知道。

    薛雁南收回目光,稍顿后,终于吩咐吴意:“备马车。”

    柳织织笑起:“果然是守信之人。”

    吴意真是不懂这两人在玩什么把戏,作为手下的他来回瞧瞧他们,只能怀着份说不出的滋味去赶马车。

    马车过来,柳织织立即上去。

    薛雁南看了眼地面由她身上滴下的水,便也踏上马车。

    马车内,他又看了看她那浑身水的样子,偏偏她这当事人始终仿若没事,好像感觉不到丝毫不舒服。

    他不多事,没过问。

    太子府离得最近的是西城门,薛雁南让吴意直接往西去,期间柳织织没说要准备什么,他便不管。

    柳织织也确实急着离开,反正身上有钱,其他待安全再说。

    当务之急,是甩掉唐离。

    想起马上就要恢复自由,她自然是愉悦的,后来她对薛雁南道:“喂,刚才那戚若瑶似乎气得不轻。”

    薛雁南笔直地倚着车壁,未理她。

    柳织织问道:“为了我,与她作对,心里是何滋味?”

    薛雁南仍未语。

    哪怕是提到自己的心上人,他也面无波动。

    柳织织不解地又打量了他会,便颇觉没劲地闭了嘴,暗觉戚若瑶喜欢上这种闷葫芦,着实怪累。

    无聊的她,转头朝窗外看去。

    未想这时,她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便赶紧缩了回去。

    是唐离!

    惊诧的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其他,马车便突然停下,随即是吴意严阵以待的声音:“你干什么?”

    很显然,是马车被拦住。

    而拦住马车的人……

    柳织织越过车帘的缝隙看过去,见到负手立于马车前面的唐离,他一袭青白色长袍,衣袂微扬,表情凉淡。

    长身玉立间,风姿秀出。

    似是有所感应,他抬起眼帘,与柳织织的目光相撞。

    哦吼!

    柳织织简直要崩。

    为什么不管她怎么躲,这个变态总能精准地找到她?

    这时吴意又道:“世子,是唐离。”

    薛雁南当然知道是唐离,他收回落在外面的目光,看向柳织织那显然很挫败的样子,一时未有表示。

    柳织织看了薛雁南一眼,知道事已至此,她只能下去。

    阴魂不散的大变态!

    属狗的?

    她不甘地迟疑一番,终是吞吞地下马车。

    她抬眸瞧了瞧唐离那难得没什么表情,让她觉得很瘆人的样子,便马上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相公。”

    除了继续哄,她别无她法。

    唐离此时并没看她,只瞧着马车内的薛雁南,与其目光相撞。

    两人之间,似有火花流动。

    柳织织没发现这些异样,只知道若这个笑面虎失了笑,那肯定是生气了的,便乖巧地钻入他怀中。

    她看着他:“如果我说,我和你闹着玩的……”

    她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满身水。

    而唐离,似乎也不介意她浑身是水地待在自己怀中,只终于垂眸看向她,冷冷地一笑:“是么?”

    柳织织赶紧点头:“是是是……”

    吴意素来讨厌柳织织,当下见她前脚要世子带她离开唐离,后脚又与唐离亲亲我我,便怒道:“你耍我们世子?”

    小夫妻闹着玩,扯着他们世子团团转?

    薛雁南本就不知何时冷下来的脸色,闻言便越发沉下。

    他自然不喜被耍。

    柳织织可不管薛雁南怎么想,她只注意着唐离的神色,觉得摸不透。

    唐离瞧着她的眼,薄唇稍抿。

    后来他幽幽地对薛雁南说道:“柳织织是我唐离的妻子,世子以后还是莫介入我们夫妻之间,否则……”

    落下这番话,他凉凉地勾了下唇角。

    随即搂着柳织织飞离。

    莫名其妙卷入这破事中,还莫名其妙被威胁一番,吴意更为自家世子气得不轻:“世子,他们……”

    薛雁南默了会,寒声道:“回府。”

    吴意不由握了握拳头,一番欲言又止,便驱着马车转向。

    他不懂,世子为何要管柳织织。

    唐离搂着柳织织施用轻功快速前移间,表情始终不大,哪怕柳织织的目光一直小心落在他脸上。

    柳织织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罢了,见机行事。

    又被抓了回来,她自己也不爽得很。

    二人直接由国师府的成乐轩落地,柳织织正要去换衣,被唐离拉住,重新跌入他坚.硬宽阔的怀中。

    柳织织抬眸:“你……”

    唐离盯着她,语气沉得明显:“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才让你胆敢一次又一次地忤逆我,甚至是玩我?”

    第040章

    算是头次见唐离如此, 柳织织稍愣。

    不可否认,以他这恶魔的性子,他对待她的方式,确实可以说是蛮纵容, 所以她才会越来越不怕他。

    可怕他少了, 不代表她就真能无所顾忌。

    这些理智, 她还是有的。

    未免阴晴不定的他忽然对她这个宠物失了耐心, 柳织织垂眸委屈地说道:“我错了, 我只是思前想后, 仍怕你拿我做药。”

    但这次, 唐离的脸色并未缓和。

    他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声音更沉:“所以你就要跑去找薛雁南?”

    他的语中透着明显的醋意。

    柳织织察觉到这一点, 又抬眸看他。

    迎视着他的眼稍思, 柳织织便问:“你最介意的,是这个?”

    唐离不否认, 只看着她的眼。

    他的眼中,有质问之意。

    知道自己没想错, 柳织织马上解释:“我没有跑去找他, 我只是误打误撞碰到他,然后拜托他送我走。”

    这倒是实话,她明白这样更容易令唐离信她。

    唐离问她:“他为何听你的?”

    柳织织继续说真话,她道:“之前在霁东,我碰到他,救了他。他一直讨厌我,迫不得已才依我。”

    唐离显然还不知道,有这茬事。

    他勾起一抹讽意:“你们倒是挺有缘。”

    柳织织低了下头,颇觉没劲地嘀咕:“我与你, 才是更有缘。”

    她穿过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

    如今时间也不短,她几乎都跟他在一块,像有根线牵着似的。

    简直倒霉透顶。

    唐离看着她的头顶稍抿了下薄唇,便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不得不再与仍在不悦的他四目相对。

    他道:“别想着逃离我,懂么?”

    柳织织点头。

    唐离的眼睛缓缓危险地眯起,又道:“尤其是不准你再和薛雁南有来往,否则你就别怨我心狠手辣。”

    柳织织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