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结束,周渡野站起来,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说,“捂住自己的眼睛。”

    夏鹿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照做,仰起头朝着他的方向。

    周渡野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半弯着腰,脸凑近对着夏鹿生的脸,即使捂住双眼,还是能看到他脸上流过泪的痕迹,他的嘴唇直直对着夏鹿生的嘴唇,有牙印,也许是因为刚刚抿嘴了,也可能眼泪流进嘴里,变得又润又亮,发红。他知道自己呼出的热气,夏鹿生能感觉到,因为夏鹿生又开始脸红了。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一眼。

    直起身,声音依旧平静,“既然你叫我哥了,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叫我帮你看看。”

    没有等夏鹿生的回答,他弹了一下夏鹿生的额头,离开了房间。

    小阳台的风闷热,黑暗里的大海蹦蹦跳跳。

    夏鹿生还在捂着眼睛。

    第15章

    周渡野的话夏鹿生晚上听也听了,会感到开心,但也只是听一听了。

    第二天早晨,太阳已经镶在东边,夏鹿生还是骑车去了影音店,把熊叔送回家。回到旅馆,停好自行车后,抬头就看到周渡野捧着一杯咖啡,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天空是即将燃烧变得清澈明亮的淡蓝,空气中有一丝潮气,夏鹿生两步并三步,跑到周渡野的身边,主动道,“早啊哥。”

    周渡野扫一眼他的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说,“脚不疼了?”

    夏鹿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笑着对周渡野说,“好多了,谢谢哥。”

    “嗯……”周渡野把咖啡饮尽,随性地单手拿着杯子,突然弯一点腰,贴近夏鹿生的脸。这距离是适可而止的,呼吸不会交缠,周渡野仍可以把夏鹿生的脸庞全部安置在眼底,也不会让夏鹿生感到羞涩和不自然。

    他很快起身,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夏鹿生的眼皮,让夏鹿生的眼睛半眯了起来,“这里还有点肿。”

    夏鹿生摇摇头,说,“没事。”又双手合十拜托道,“哥你还是忘了昨天晚上的事吧!”

    周渡野说,“哦。”转身往回走,“做了三明治,来吃一点吧。”

    夏鹿生自然要跟上他的。

    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吃饭的时候周渡野竟然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夏鹿生的对面,看他吃东西。

    依旧是沉默的,但是夏鹿生吃完鸡肉沙拉三明治,周渡野就静静拿倒了杯牛奶放在他手边,还伸手示意让他继续。

    夏鹿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捧着杯子,喝一口牛奶,借着牛奶杯的遮挡,偷偷看他一眼。

    在他偷看了五六次后,周渡野无奈地问他,“有事?”

    夏鹿生看着他轻点头,然后说,“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周渡野好笑道,“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夏鹿生小心说,“你是打算告诉我,你的特殊身份了吗?”

    周渡野挑眉,好像今天也不再反感他提起这个,“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特殊身份?”

    夏鹿生懵了,“你认识公主,她还主动找你……”

    “顾兔说,我的职业是摄影师?”

    夏鹿生点头,“是。”

    周渡野若有所思地点头,“某些方面也没错。不过她可能也不太了解,就随便说着哄你玩了。”

    竟然这么坦率,夏鹿生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周渡野半晌没有说话,食指无意识在桌上敲了几下,然后对夏鹿生轻声说,“告诉你也没什么。”

    夏鹿生把牛奶喝完,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的纹理自顾自地说,“其实……公主的身份确实不能随便透露。”

    “那你很在意我是不是摄影师?”

    夏鹿生连忙摆手,小声道,“我只是想多认识你一点……”这话说出来他就觉得有点过了,但他没法反驳自己的内心,他就想这么直直地讲出来。

    周渡野好像没觉得他的话有怎么样,只是说,“杯子洗好,就跟我上楼吧。”

    心脏因为这句话而急剧跳动,夏鹿生抑制住自己的兴奋说,“好啊。”

    周渡野的房间在三楼,就在放映室的对面。夏鹿生本来不知道,周渡野要带他去他的房间,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哥,这是你住的地方?”

    周渡野说,“是。”

    夏鹿生顿了顿,有些犹豫。如果只是想让他真正认识周渡野,其实没必要去他的房间,甚至卧室的。因为这是很私人的场所。是他不敢涉足的地方。

    周渡野对他说,“要不要进去?”

    不过来都来了,夏鹿生说,“嗯!”

    等进了门,夏鹿生就懂得周渡野的用意了。

    周渡野的房间比夏鹿生的大,但看起来却很充实拥挤的,一整面墙的书架放满了书,另一墙是工作台,借着稀薄的阳光,夏鹿生看到桌面上有一张手绘的世界地图、恐龙骨骼的手绘图,显微镜下放着块石头,旁边还有小刀和放大镜等等他看不懂的工具。最后是地板上放着的床垫,灰黑色的枕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夏鹿生茫然地去看周渡野,迫切希望得到解答。

    周渡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的工作主要是研究古脊椎动物,也就是恐龙、猛犸、始祖鸟那类的远古生物。”他摸了一下脸颊上的敷贴,“上次受伤,就是因为去野外作业,从岩层上摔下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夏鹿生说,“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