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不要。”

    理由也很清新脱俗,“死屋之鼠太难听了。”

    费奥多尔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柔声道:“是另一个组织。”他微笑,“名为‘天人五衰’。”

    俄罗斯少年的声音让人联想起教堂唱诗班的孩子,纯粹又天真,没有被世俗的尘埃沾染,那些牧师说这是能够呈给神的嗓音。

    天人,即为洞悉宇宙人生本原的人,超越生死、超越轮回之人,亦指神仙仙人,天子,才能出众的人……但在费奥多尔眼中,大约指的就是神吧。

    天人五衰,在佛教中意指天人寿命将尽时,所出现的种种异象。

    “费奥多尔·d是个虔诚的信徒。”白兰托腮,笑吟吟道,“柚君你知道他信的是哪一位吗?”

    “不是现存已知的任何神明。”

    川上柚随口道,“其实随便信谁,就算是上帝,也能说他的福音书被世人篡改过,本意并非如此。不,”川上柚的神色逐渐认真,费列罗斯基的记忆在他眼前闪现,“他不信仰任何不合心意的神明。或者说,他信仰的是自己。”

    白兰鼓掌。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是很有意思吗?费奥多尔是个想当救世主的野心家,而我大小算个没有野心的灭世者,这样的天人五衰,真令人期待啊。”

    顿了顿,他又问:“柚君,一起玩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对不起qaq

    为什么你们如此自然地忽略了睡沙发和打地铺的情况→→

    感情线马上有了,虽然不怎么明显呃。

    第153章 153

    又是7点。

    鸟雀啼鸣的清晨, 自然醒来的川上柚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总觉得这种生物钟是个不祥的预兆。

    一个学期前,他还是个一放假——哪怕是周末两天的假都能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人, 更别说是暑假这种长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打的工太多了吧。

    川上柚坐在床头, 掰着指头数了一下。

    除了上学, 他还在港黑打了份工, 公安那边也算被预定了兼职, 而公安的兼职又是在薛定谔的武侦兼职上发展出来的。这么算的话,加上读书, 他有四份工了。可怕。幸好昨晚没答应再打一份。

    虽然天人五衰是个隐秘结社, 平时成员各忙各的, 活动也不是非要参加, 遇事可以交流求助共享资源, 听起来福利待遇都很棒的样子,但任何组织在宣传时都是夸大好的那一面的,川上柚觉得这是个坑。

    费列罗斯基和果戈里的确是神队友没错, 可前提是他们能和你精诚合作, 成为能够互相交托后背的同伴——仿佛在讲笑话。

    恐怕会发展成多层套娃。

    还是让白兰自己玩吧。

    川上柚偏头看床下。

    昏暗的室内, 窗帘是拉上的,只在缝隙之中泄出晨光,白兰的睡脸在晨光中显得安详而乖巧, 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比十年后的模样可爱许多, 而未能被晨光笼罩的那部分, 却如阴影本身般, 散发出幽冷的气息。

    川上柚真的完全没有察觉白兰动的手脚吗?

    当然不。

    他曾经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在多年有意识的“磨炼”下,渐渐变得迟钝。因为这世上的人和事, 细细剖开多数都没眼看。情比金坚的伴侣在生死面前或许能够相守,却会在外界滴水穿石的诱惑和亲朋年复一年的念叨中成为怨偶;忠诚的部下在背叛的筹码足够时会做出新的选择;所谓英雄,是冲动时的作为和事后各方利益交换的宣传,一时的英雄很多,一生的英雄却少得可怜。

    大家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属性混沌。

    谁也不知道,循规蹈矩的状况被打破后,这个世界会掀起怎样的狂欢。

    很早川上柚就意识到这样不行。

    可他没法救赎自己。

    在隔绝白兰这个污染源后回到日本,那时川上柚的状态岌岌可危,如果没有国木田独步这位师长,和工藤新一等友人,此时的他,大概和费列罗斯基同款,正因如此,在初次见到对方时,川上柚对其就有种说不出的厌恶。至于白兰……

    比起无数平行时空的灭世同位体,这只已经算可以了。

    怀着铲屎官般的宽容心态,川上柚拉开了些窗帘,给白兰创造在晨光和鸟鸣自然醒的条件,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下楼解决了早饭回来,然后——

    坐在书桌边翻开了暑假作业。

    学生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白兰迷迷蒙蒙醒来,还未睁开眼睛,喉咙里就发出幼猫般的呜咽声,他抬手盖住脸,“柚君,几点了?”

    “九点半。该起床了,时差没倒过来可以下午补觉。”

    少年的声音清透而从容,和着并不灼热的阳光微暖,“中也出门工作了,太宰也跑了,早餐只有面包和牛奶,别的要出门买。”

    听到家里没有其他人,白兰更加自在,窝在被褥里扭来扭去不愿起床,又被催促才伸出两只手,“柚君拉我起来。”

    “你14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