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推开神社的门,发现源正裹着黑布缩在墙边假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香。

    他眉头一皱,上前掀开那块碍眼的黑布,见到源左耳下方鲜血淋漓,那颗他喜欢的红痣隐没在血色中,寻不到踪迹。

    源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了眼睛。

    宿傩盯着她耳下反复抓挠出来的血痕,拧着眉问:“你做的?”

    源平静地看着他,眼眸无光:“嗯。”

    她好像不怕宿傩生气了,竟然敢就这么直接承认。

    宿傩确实生气,他揪着源的衣领把人拎起来,压抑着怒火问:“这么想让它消失?”

    源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呵。”宿傩怒极反笑,“它永远不会消失,除非你能杀了我。”

    他将源丢回地面。

    源趴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宿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踢了一脚旁边的供桌。桌子被他踢得四分五裂,摆在桌面的供品砸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

    气氛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

    宿傩深吸一口气,语气硬邦邦道:“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腰带间,摸索了半天却只找到一只耳环,另一只可能是在他打架或回来的路上弄丢了。

    他干脆把那一只耳环递向源:“给你的。”

    源抬起头望着那枚耳环,下面半透明的白珠正在微微晃动,流转着彩色的光。

    她没接。

    “喂。”宿傩刚散了些的怒火又要有汇聚起来的迹象。

    源还是没接。

    宿傩把耳环往源的身上一扔,转身就走,准备找那个骗了他的鬼王再打一架。

    “杀了我吧。”源突然道。

    宿傩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源。

    “我现在很无趣,也不漂亮了,只会惹你生气。”源语气平淡,边说边慢吞吞爬起来,双目无神地看着他,“杀了我吧。”

    闻言,宿傩竟有些愣住了。

    源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浑身缠绕着浓浓死气,仿佛失去生机而枯萎的花。

    他终于意识到——

    他毁了一个神明。

    作者有话说:

    耳环还有人记得嘛?

    天竺国是古印度,尊者是佛教用语。因为我觉得有头发好看(bu),所以设定了尊者是长发。顺便科普(?)一下,大家小时候看《西游记》里的佛祖有头发,那其实不是头发是肉髻,是三十二相之一的顶上肉髻相。

    “地藏菩萨累劫以来,各发何愿?……乃往过去无量阿僧祇那由他不可说劫,尔时有佛,号……”出自《地藏菩萨本愿经》阎浮众生业感品第四,原文是问世尊(佛陀十种德号之一):“世尊!地藏菩萨累劫以来,各发何愿?今蒙世尊慇懃赞叹,唯愿世尊,略而说之。”尊者的回答是世尊的回答,本文化用一下,因为不知道讲法讲点什么好,我不想瞎编_(:3」∠)_

    按照章纲,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末结束前世,但是我好卡……呜呜呜!

    第81章 存档81

    宿傩没有杀掉源。

    可自那以后,源与死去也没什么区别。

    她完全没有生的意志,不再听信众的愿望获取信仰或进食,每日蜷缩在神社的墙边一动不动,仿佛工匠精心雕刻的木偶。宿傩对她发过两次火,她依旧没有反应。好在她吃情绪并非只能主动,宿傩对她产生的怒气被她被动吸收了,勉强维持着她。

    宿傩曾返回去寻找丢失的另一只白珠耳环,但那只耳环无论何处都寻不到踪迹,就像他曾是黑影时与源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宿傩试图弥补源。

    他寻来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送给源,想让她高兴一些。

    若是以前的源,定会兴奋又好奇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然后问他这都是什么。

    但现在的源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看都不看一眼。

    宿傩从未如此有耐心过。

    他抱着源出去散步,带她看以前以前没见过的事物,甚至还亲自动手编了以前不屑一顾的花环,时不时还要想办法喂她些情绪。

    他想让源变回以前的样子,但无济于事。

    源一天天虚弱了下去。

    她每日昏昏欲睡,仿佛随时会一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