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上的麻药过去了,火辣辣的疼痛导致他想抓狂,纱布笼罩下的俊脸显得凄怆颓废,少年清软又绝情的话语犹在耳畔:沈谦,我们分手吧。

    天要下雨,男朋友要分手,要怎么挡?

    他伸手在看不见的虚空中抓了一把,像在竭力寻找一个捕捉不住的虚影。

    小少年甜腻芳香的气息,浅浅如兰的呼吸,细腻温滑的肌肤,纤巧细长的骨架,清软动听的声音……

    终归是形同漂浮的泡影,一点点消散在脑海。

    他在期待中等他,而他却没有回来。

    他会去哪里?

    跑路了吗?

    门开了又关,却只是前来查看他病情的护士,声音里无他,空气里无他,连外面长长的走廊,亦空荡荡的,无他。

    所以,我真的失去他了吗?

    终是周庄梦的蝶,始于心动,终于心痛。

    就在他痛得快要抱头哭泣时,张遇黑着脸冲了进来!

    张遇呼吸很粗重,一进来便揪住男人的领子,不由分说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沈谦正想质问他抽什么疯,却在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嗅到一丝甜腻芳香的血腥气息!

    第68章 他连你都开始勾引了吗?

    尽管张遇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很浓,可依然难掩那抹少年专属仿佛掺杂甜蜜奶昔的血腥味儿。

    沈谦艰涩地吸了吸鼻子,病房惨白的灯影将他半张俊脸映衬得如同落凡堕神,他缓缓抬起手,同样揪住张遇的衣领,声音发哑:“他连你都开始勾引了吗?”

    张遇:“?”

    张遇被他气笑了:“要不我联系一下人类的制药厂,让厂长给你安排个脑科医生过来?”

    沈谦紧攥他衣领的指尖顿时捏成拳,指甲隔着一层薄薄衣料,在掌心留下深深的陷痕。

    他有点气:“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有病。”

    张遇丢掉他的手,眯起桃花眼看他。

    沈谦微微愣了下,而后缓缓偏过头,无力的抿了抿薄唇,有些好笑:“嗯,我大概是真的有病吧,正好你是医生,不如给我治疗一下?”

    张遇缩起瞳孔,视线定格在他萎靡不振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问了句:“我说沈谦沈先生,你该不会是得了抑郁症吧?”

    “抑郁症?”

    沈谦压根没听说过这种病:“是不是和他的洁癖差不多?”

    张遇再次揪起他的领子,眸光显得极其复杂:“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爸说你把他甩了?”

    “我怎么可能甩他呢?分手是他提出来的,他甚至……还和我爸……”

    那些暧昧不清的声音伴随少年的低喘,像是讽刺意味极强的笑话,狠狠扎进心底,几乎不用眼睛,沈谦也能脑补那究竟是怎样一幅香艳的画面。

    “和你爸什么?”

    张遇追问。

    沈谦不想说,懊恼的别过了脸。

    张遇不死心:“他和你爸打炮了?”

    “没有。”

    “那是什么?”

    “……接吻。”

    张遇一下子没能接的上话来。

    好半天他又不信邪的问:“怕不是你爸强迫他的?”

    “怎么会?是他主动拉着我爸出去……”

    沈谦虽然看不见,可少年急切的语气还记忆犹新,那句“大叔,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显得如此急不可待,所以之后的分手,也会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无关痛痒。

    张遇不知道他走后,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过依然难以置信,只能尽量调整语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有什么误会,不过我可以拿我老二硬不起来发誓,沈谦,你的食物,是绝对爱你的。”

    “呵,我也希望啊,但是……”

    “什么但是不但是?你能不能像个爷们自信一点?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

    张遇一脸恨铁不成钢,差点脱口而出他为了你连眼角膜都送了,虽然只有一只,可如果那都不能证明他是爱你的,就当我张遇说的全是废话!

    但话到了嘴边,又记起少年在手术台上推麻醉剂时,放下身段用恳求的语调,向他提了一个条件:“张遇,你能不能不要让他知道,我把眼角膜送给他的事情?”

    当时张遇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大概是麻醉剂已经生效了,少年水润双眸里的星光逐渐黯淡下去,薄薄眼皮也在缓缓闭合,却扯动唇角傻乎乎的笑了一下:“我不想让他觉得,欠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