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或者说打扮成少年的少女,面朝着鬼,高高地,将刀举过了肩。

    ‘他’尚未长开的稚嫩脸上,一整个半边侧脸,属于火焰的斑纹是如此熟悉。

    大薙刀宽大的刀身在黑夜中开始燃烧,赤色的火焰升温,升温——

    橘红,橙黄,最后,变成了刺眼的,正午烈阳灼热的白。

    “他”的目光对上了半半天狗的眼。

    “不……”

    通透世界之下,无悲无喜的浅红色眼眸锁定了隐藏在深处的胆小鬼。

    “不可能……”

    刀风撕裂空气,刀锋未落,火焰先至。

    坚硬的外壳被烧透,眼见下一秒斩首之痛无可避免,如同老鼠般大小的半天狗本体,双手抱头,绝望大喊:

    “饶了我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

    我笑了出来。

    “半天狗,你自诩弱者,吞灭弱者,洋洋自得。”

    冷眼看着地面上的恨鬼无声地消融,抱着头颤抖的怯鬼随即变大,血肉生长,骨骼外覆。

    “那不如来尝一尝这个吧,这个汇集了你所蔑视的‘弱者之力’的刀刃。”

    我“看”到了,这个瑟瑟发抖的怯鬼,躲在了瞬间完成了消融再生长的恨鬼的心脏处。

    但这不过是——

    垂死挣扎!

    刀,从左上方的脖颈斜砍而下。

    颈椎,锁骨,心脏!

    “铛!”

    细小的脖颈连带头颅直接湮灭在火焰中。

    一刀!

    恨鬼身首异处,怯鬼尸首分离。

    太阳,已重返人间。

    “假的吧。”这个苟且偷生,一直以来坚信‘普天之下除我皆恶’的怯懦之鬼,在消散的最后,只留下了一句不甘的:

    “这算是……什么弱者啊……”

    第43章 好想急死你

    这下是真的全部打完了。

    半天狗召唤出的血鬼术随着他的死去也在渐渐消失。

    雷云散去, 天空放晴,属于血鬼术放出的遍地木龙也带着燃烧的火焰化成灰烬。

    火光消弭,夜晚又恢复了寂静。

    战场上接二连三的脱力倒地声响起。

    零换二, 又是一个相当亮眼的战绩。

    鎹鸦高高起飞,到了令人头疼的战后收尾环节。

    这次的动静闹得挺大, 战后的收整打扫, 围观人的疏散,还有更上一层的解释……

    我环视四周,看向顶着一身伤被三个漂亮大姐姐包围的宇髄先生。

    “天元大人……”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我于是生生地住脚。

    音柱这边恩恩爱爱,另一边……

    伊黑小芭内跪坐着,制服已经被血浸透,他脸上缠绕的绷带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两侧嘴角狰狞的伤疤一路扩散到耳根, 本来是诡谲的面容, 可他神清温和且珍惜,那双一金一绿的异色瞳低垂着,看着他怀里的力竭的少女,脖子上白色的雄蛇吐着信子, 轻轻触上了少女濡湿的额头。

    “啊, 是镝丸君, ”疲惫的少女眼睫微动, “伊黑先生……”

    我用长长的刀柄拦住了意图冲过去帮忙的三个少年。

    这个时候谁过去谁是狗。

    一边是相互珍惜的夫妻情谊, 一边是青涩美好的双向暗恋。

    孤家寡人的我选择默默地后退, 后退——

    然后转身就跑,直奔三重罗生门。

    “狛治——”去找我的小伙伴呀!

    我紧急刹车, “阿勒?”

    作为正面吃了全力一击的中心点, 这里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自然什么也没留下。

    我不死心地刨了刨土。

    “花花,”被弥豆子背着的炭治郎跟得最快,虽然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却也很配合地陪我一起刨土,“你在做什么?”

    看着这个善良耿直的少年,我终于意识到这个动作,真的很傻气。

    “不……炭治郎,”我拉住了他,把他摁下,“没事,你也坐下休息吧。”

    “嗯!”疲惫的少年小心地从妹妹的背上下来,和随后赶到的另外两个少年排排而坐。

    “他们什么时候能好啊……”托着下巴的野猪少年。

    “人在交流感情呢,呜……”咬着手绢羡慕地眼泪汪汪的金发傻妞。

    “善逸,”炭治郎发现了盲点:“你……”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和服,又看了看他头上的小辫子。

    “干嘛?”被难以言喻的目光扫视的人疑惑地薅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完美的避开了头上的两个蝴蝶结。

    善解人意的炭治郎少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真诚地向我发问:“花花刚刚在找什么?”

    我配合地转移话题:“在找地狱哦。”

    “刚刚的那个巨大的鼓声听到了不?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地狱打上来的。”

    骄傲地昂起小脑袋。

    “哦——!”三个少年配合地惊呼,弥豆子左看右看,快乐地小海豹拍手。